“小的才走，大的就来，你们真有意思。”

“有两个丈夫不好受吧，”昆檀跳下屋檐，碧色的外袍在天际中划出一个口，她随手一揽，一步一步贴近沈萸，弯腰轻轻刮着她的鼻子，“尤其是他们这样的。”

沈萸轻巧往后退，躲开她的触碰，“与你无关。”

昆檀笑眯了眼睛，微微歪着头，“我关心你呀。”

“身上染了别人的味道，他怎么不发怒呢？”昆檀看向重钧。

沈萸眼皮一跳，一并看向重钧，重钧面色如常，没有因为昆檀的话有任何的异常。

这下昆檀更是震惊，连连后退，独自笑了起来，“小萸，小萸，你可真是厉害，”她又向前拍了拍沈萸的肩膀，“这才几天，他都像人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才没有的事情。

沈萸肩膀一抖，昆檀早早收回了手，一个跃身，又躺在了牌匾旁边，“说吧，扰我清净做什么。”

“我师尊在哪里？”

“那是你的师尊，问我做什么？”昆檀佯装不懂，晃着脚，弹了弹外袍上染的灰。

视线移向她的外袍，碧色外袍，绣着流云暗纹，前襟垂着两颗小巧的珍珠。

这分明是她师尊的衣服！沈萸上前一步，压低声量也藏不住的怒气，“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好生没道理，昆檀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重钧按住逐渐暴躁的沈萸，冷冷看向昆檀，“柏雎在哪里？我昨日还见过他。”

昆檀瞥了眼他们，鼻腔里面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全都来找她要人，这算什么？

不如……

昆檀眼睛一转，转向他们笑，“好啊，你想见，我带你去就是了，”指着重钧“但是你不能跟着，你得替我办一件事。”

“好。”

“不行。”

替她做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重钧倒是无所谓。

沈萸直接拒绝。

沈萸压着眉看向重钧，这些天沈萸不知道他离开垩地是为了什么，现在来看显然和昆檀有关系，沈萸知道她的目标是朝歧，重钧在此间没有能匹敌的对手，要是真找到朝歧，他真会下手。

就算不是关于朝歧的事情，光是赤尧山外围发生的事，也让沈萸摸不透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和寂昀不能分开，要不我们先去完成你要做的事情，要不我们先去见我师尊。”

昆檀挑眉，摆了摆手，“随你，我只不过是要他去把通向人间的道路打开，好让我在人间的朋友到上界罢。”

“上界和人间的通道向来只有仙人能通过，你在人间的朋友难道是什么邪祟？”沈萸不齿发问。

昆檀笑，“人间嘛，自然是人类喽，难道你忘了我们在人间发生的事情吗？”

她走在最前端，身后跟着沈萸和重钧，她已经提示到这个地方了，其他的需要沈萸自己来想。

昆檀很想炫耀自己的杰作，只可惜在那边世界无人能听见，在这里又是一些老倔头，唯有沈萸能懂她，只不过被柏雎教坏了。

要论教导，还是昆檀在行一些，柏雎也就担着师尊的名头，只会一度的溺爱，若不是她时不时回到赤尧山探望，沈萸现下还不知道在哪里躺着。

短短时间，他们绕过了长廊，走到了主议殿前，广场的景象尽数收在眼底。原是只有一队，现在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乌压压的一片，就像是一片黑水。

“这是什么？”沈萸小声囔囔，走近了看，一张张苍白色的脸，眼睛全白，空空落落的悬在脸上。

满当当的人，沈萸硬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人气。

人间。

通道。

瘴山那条河飘着的东西，重钧要将她带进河底里面。

叶姣姣和郭隶。

沈萸神色一沉，立即抽出法器，金色符文缠着她的手腕，尖端指向昆檀，一个挥鞭，甩向前方的昆檀。

昆檀后背像长了眼睛，一个偏身，伸手捏着沈萸的法器。

她的法器除去她，任何人碰上，都会被腐蚀，即便打不死敌人，留在他身上的伤口也会时不时毒发。

昆檀就像没事人，手心没有被腐蚀，血液也没有渗出来，沈萸的法器，在她的身边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软绵绵的鞭子，昆檀只用力一扯，沈萸被迫朝前动几分。

重钧沉着脸击向昆檀，昆檀才松了手。

“人间的事都是你做的！你到底要做什么？！”沈萸狠着神色，金色符文发着“滋滋”的声音。

仙人插手人间事是大忌，她怎么敢灭人间的城池，一座接着一座。神罚呢？就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避开神罚，所以才敢肆意妄为的？？

“你很不乖，哪有背后偷袭的做法，”昆檀面露怪异，而后笑了起来，“乖，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但凡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是会支持我的。”

“还有，小萸，你别对我动手，我也不想对你下手，你未必能接受我的一击。”头一次，沈萸见到她冰冷冷的脸，哦，除去在柏雎闭关时，在荒诞世界里面见到的男相的她。

“你在和谁说话。”沈萸丝毫不畏惧，甩着符文击向昆檀。

身边广场原本静止的“人”躁动了起来，前后推搡着，朝着他们在的地方摇摇晃晃来，喉咙里面发着野兽般的低吼，昆檀一手和沈萸打着太极，一手把晃动围向他们的“人”击倒。

“寂昀！你就在一旁看着吗？”

重钧这才出手，释放出的浊气闯进“人”的身体里面，他们才定住了身形，那些躁动的声响，一下安静下来。

只在片刻之间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沈萸，无数影子从他脚下伸出，朝着沈萸来。

沈萸睁大了眼睛，不满瞬间爆发出，“你要站在我的对面伤我吗？原来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你一直在哄我！！”

就算沈萸再不喜重钧，他顶着一张寂昀的脸，就是不能背叛！

昆檀才不在乎他们之间如何吵，只觉得把沈萸带到青舜外引柏雎出来是个错误的想法。

伸出的影子牢牢锁住了沈萸的手腕，原先盘在她的臂的符文，早早收回到身体里面。

重钧垂着睫毛不去看沈萸，“昆檀要帮着我和寂昀融为一体，”睫毛一抬，目光直直射向沈萸，“除此之外，我永远都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