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呼吸声,一阵一阵传进沈萸的耳蜗。
“刚刚在干什么?”
沈萸没有回答,挪动身体,想要离开他的掌控中,他的手臂一发力,沈萸便动不了,两人身体死死贴着。
“他什么时候来的,做了什么,又什么时候走的?”
沈萸放弃挣扎,睁开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装愣道,“你在说什么,来这的除了你,还能有谁,你会谁进来?”
重钧鼻尖抵着她的后背,沉沉笑出声,默默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勒得沈萸呼吸逐渐放大,“沈萸啊,沈萸。”
他无奈地一声一声叫着她。
那股清香刺着重钧的鼻子,激得他恍惚记得从前,自己也喜欢衣袖上沾着点香,只是后来,在无间待久了,这个习惯早早被他忘却,现在倒是记起来,记得他和沈萸厮混完之后,她的身上都带着自己的香。
带着寂昀的香。
重钧忽然抓起沈萸,扯下了床榻,一路带到梳妆台,按压在凳子上,沈萸的脸,贴在冰冷的铜镜上,他的手指穿过她凌乱的发髻,自顾自整理起来,囔囔着,“我要是再回来迟一点,是不是就要看着你离开了。”
“我该怎么办呢,沈萸?”
“我该拿你怎么办?”
沈萸见他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绪,神情逐渐癫狂,沈萸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发丝被他揽在手中,“那就放我走。”
“嘭”,台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沉重的匣子掉在了地上,里面放着的圆润晶莹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出来。
重钧将她按在桌面上,抬起手,沈萸惊喝,“你又要掐我?!”
重钧大笑,淡漠的神情寸寸破裂,变得如鬼如怪,不断靠近沈萸,捏着她的下巴,“寂昀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他恨不得把你捧得高高的。”
松开了手,掐在她的腮边,抬起她的脸,“可你看看,我是他吗?”
当然不是,沈萸就怕他不想玩假装是寂昀的游戏,抬脚踹他,重钧灵活一躲,两人双双摔在地上,沈萸不死心,依旧去踹他,却被他用膝盖死死抵在膝盖窝。
重钧卸去了力气,压在沈萸的身上,沈萸身子一沉,险些全面触碰到地上,重钧忽然又撑起来,跪坐在地上,沈萸忽然头一轻,原是他拉着沈萸坐在他的大腿上,重钧轻轻抚摸在她脸上留下的印子,笑着说,“我当然是了,我不是寂昀,世间还有谁是
呢?”
沈萸恢复了自由身,第一件事就是转头,一个巴掌蓄势待发,见他冷静下的神色,她收回了巴掌,立即从他的腿上起身。
猝不及防被他拉住了手,“沈萸,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回头,重钧支起膝盖,坐在地上,神情冷冷,抬眸看着沈萸。
想要如何,把她锁在身边吗?
沈萸一屁股坐在歪了的台面上,光着的脚踩在他的大腿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手摸上她的脚腕,“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
“把我当成谁都好,不要让我离开,你不要离开我。”
他可真是疯了。
沈萸又不是他的沈萸,一个劲的要沈萸干什么,他怎么不去找自己的沈萸?
沈萸向前俯身,勾勾手指,重钧握着她的脚腕,身体朝向沈萸,沈萸开口,“可是我忘不了他,我心中就是有他,日后我同你在一起,夜夜都会想起他,明明是我的丈夫,我却要偷偷地、私下才能表达对他的思念,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该怎么办?我不想
做这样的人。”
重钧道:“我们是一个人,有什么不一样,你在想他,不就是在想我吗?”
“不一样的,总归是不一样的,带我回沙池的人不是你,从不将我置于危险的人也不是你……”
“我不想骗你,每每和你在一起,想的人都是他,”沈萸抚摸他的脸,“我也不想让你难过,可是我爱他,我只爱我的寂昀。”
重钧垂着睫毛安静听着她对他的每一份感情,他抬起的眼睛一亮,手轻轻一拉,沈萸前滑动,抓住妆台边缘的手指瞬间卸去了力气,整个人被迫落下了台面,没有摔到地面,而是稳稳落到他准备好的手臂上。
“我就是他,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回来的他有了你,而我没有。”
“你说,若是我早些到你的身边,现在你想的,念着的人还是他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抬着头,胸腔发着一阵阵的笑,期待着盯着沈萸,“你说得对,他是他,我是我,那我将他吞了,我们就会融成一个人。”
沈萸头皮发麻,面容抽搐一下,“你要如何做?”
“昆檀能吞了这里的她,那我就能吞他。”
重钧一点一点啄着沈萸的嘴角,双手忘情地抚摸她的后背,丝毫没有温情,沈萸只觉后背发凉。
“我现在就去赤尧见她。”
“你说什么?昆檀在赤尧?!!”
沈萸腾地站了起来,“她在赤尧做什么?”
当时,她被迫离开,只留下柏雎和昆檀,她最后见到昆檀痛苦地倒在地上,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师尊在,她就放心,可是现在昆檀出现在了赤尧山,那便是说柏雎已经控制不住昆檀。
昆檀脱开了束缚,照着她的性格,会对柏雎下手吗?
心中隐隐有个答案,沈萸眼前一片黑,如果不是她硬要闯入柏雎闭关,昆檀就不会进入他造的幻镜,柏雎想要做的事情就不会被
沈萸打乱。
“我师尊还在吗?”
“想知道吗?”重钧牵起她的手,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你求我,你求我告诉你,我便和你说。”
沈萸不理会他,“昆檀在赤尧做什么赤尧山,上上下下呢?还有健在的人吗?景初,谷在巧还有厌蜚……”
重钧眼睛露出厉色,紧紧拽着沈萸,“柏雎助纣为虐,赤尧山早就被昆檀占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少胡说了。”
赤尧山师柏雎的,柏雎一定是被昆檀控制了,所以才能控制赤尧上下。
“我胡说,”重钧咧开嘴,笑得大声,“你以为我是如何找到你的?你以为他们又是为何盯上朝歧的?”
“沈萸,我知道被信任的人背叛痛苦,没事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沈萸不相信,这一切和她的师尊有什么关系。
若是世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信任沈萸的人,那个人一定是柏雎。
被一把推开的重钧,神色一凛,门窗被关得紧实,透不进一丝风,一缕光。
沈萸回头,他的半个身影隐匿在黑暗中,身形高大,带着压迫,大步朝着她走来。
心口漏跳一拍,沈萸逼着倒退抵着门。
“唯一陪在你身侧的人,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