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放弃挣扎,沈萸停下脚步,那东西也不再向上攀爬,懒洋洋扫在膝窝处。
重钧每靠近一分,黑影就向下退一分。
在他的胸膛抵着沈萸的后背时,它不舍从沈萸的脚腕上放开。
“沈萸,你让我很生气,”重钧嘴角上扬,从后面再一次抚上她的下巴,语气轻松,“我该怎么对你?”
沈萸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接什么话。
“说话。”重钧皱眉,他不喜欢沈萸冷着他,不喜欢两个人之间只有自己在唱独角戏。
沈萸眼睛一眯,他在说什么?在命令自己吗?怎么,他想要自己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吗?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重钧笑了,捏着她的脸颊,抬头,抵在自己的锁骨下,低头狠啄她的唇,“你理理我,我就好好说。”
沈萸咬他,可惜他提前退出了沈萸的口腔,吸吮她的耳垂,描摹她的耳廓,“我怎会再让你咬呢,我从不知你有这习惯,这个习惯不好,让我痛,不要再让我痛了好吗,沈萸?”
沈萸身体一激灵,微微侧头,躲开他的抚弄,“你要杀我,我还要好好对你吗?”
重钧抱住沈萸,脸颊蹭在她的耳垂,“你要原谅我。”
“我舍不得你,沈萸,这么鲜活的你,这么恨我的你,”重钧鼻尖抵在她的侧颈上,吐出的热气灼烧着她的脖颈,“原本我想把你带走的。”
“和我一起。”
沈萸久久未言,重钧张口咬在她的侧颈,沈萸也不开口,不骂他。血珠冒了出来,重钧无措舔开它们,直到不再冒出,他捂住她的眼睛,拱在她的侧颈里,闷闷说道,“原谅我。”
不愧是他,招数都一样,沈萸睫毛扫在他的手心,双手不再束缚,轻轻拿开他覆在眼前的手,“你要杀我。”
“可你没死。”
“我只是太生气了,沈萸,我真的好生气,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离……”
劈天盖地的灵力朝着重钧袭来。
后脑温热,他单手护在沈萸的脑,被他整个人笼在怀中,单手化开灵力,震开那道来势汹汹的灵力。
藏在里面的寂昀出现在二人面前,眼神凶恶盯着重钧,五指化作利爪,直直朝着重钧来。
“寂昀救我!”
沈萸往前几步,被重钧拦在一臂之后,重钧回头,“我也是寂昀。”
沈萸不理他,见他挡在面前,张嘴咬在他的手腕上。
就算痛,也不放手。
瞥见他朝自己抬起另一只手腕,沈萸怕得立即撤嘴,往旁边站,害怕又警惕盯着重钧。
那只想要摸她后脑的手顿在空中。
寂昀目眦尽裂,眉间早不见淡然,眉间狠戾翻滚,他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沈萸会怕,他怎么敢,怎么敢?
话不多说,沈萸趁着两个打起来的人,丝毫没有忘记来垩地是为了什么,重拾记忆碎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垩地。
回头一望,惊天动地的灵力冲击在一起,两人交手,有来有回。
打,两个都打伤了好。
沈萸抿嘴,眼见寂昀占了下风,呕出一口血,又被他擦在茶白色的衣裳上。衣摆处还有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泥泞。
法器是沈萸在驾驭,失去了她的灵力,法器疯了一样的蹿向各处,中间还有重钧的插手。
寂昀早早受了伤,就算愈合速度快,此刻也未好透,又受到修为在他之上的重钧的偷袭,现在正面对上重钧,他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几率。
轻叹一口气,闪身挡在寂昀的面前,重钧见到沈萸舍命挡在寂昀的面前,猛地收回了法力,砸向远处,那簇长满野草的地,瞬间露出秃秃的裸岩。
重钧胸口剧烈起伏,被打伤垂落在一侧的手臂不禁颤抖,他满目不可置信注视着沈萸,“你竟然,竟然为了他,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沈萸,为什么,为什么!”
就算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就算他们两人是一个人,重钧也受不了,凭什么沈萸对自己充满了戒备,却能舍命救寂钧。
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也是寂昀。
他想要抓住沈萸,想要从沈萸的嘴里听到答案。
偏偏他一靠近,沈萸就朝后退,直到脚跟抵着寂昀倒在地上的身躯,她蹲下来,保护姿态护住寂昀,同寂昀一样的眼神,痛恨看向重钧,“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重钧歪着头,浅眸里面毫无情绪波动,“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唯有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他会把你抢走,沈萸,我也是寂昀,我是寂昀,我们没有不一样,我一样能爱你,我比他更爱你。”
“他根本护不住你,他就是个废物。”
寂昀攥紧沈萸的衣物,沈萸重重回握寂昀的手,此刻的重钧陷到了自己的情绪中,已然注意不到沈萸的动作。
“我不是物品,不是谁抢到就是谁的,你还不明白吗?没有人从你身边把我夺走,一直都是你,是你在把我往外推。”
“你说你是寂昀,可是寂昀就不会让我和他一起去死,你会,你会这样对我。这么多次了,瘴山那次是你,柏雎洞口门前也是你,你感受不到吗?我害怕你,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重钧。”
重钧波澜不惊的瞳孔里,情绪翻动着,沈萸猛然扑到重钧,朝后的寂昀大喊,“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