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萸一惊,不经往后退一步,腰上抵着冰凉的桌面,手掌撑在冰冷石器桌面。
“他做了什么。”
寂昀面无表情站起来,向沈萸靠近,他的身形欣长高大,逆着光,投下的大片阴影笼罩沈萸,将她全部困在黑暗之下。
沈萸歪头一笑,势必要从他嘴中知道那个寂昀是什么东西,“你会做什么,他会做什么。”
寂昀紧绷脸,他复活后第一次见沈萸,脑中想的事情又一次上演,不过这一次压着沈萸的人偏过头,顶着一样脸的重钧朝着寂昀挑衅。
他定住沈萸的下巴,指腹用力揩过沈萸的唇,仿佛要擦干许久之前,那恶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沈萸仰头,歪歪倒在他的怀中,眼里噙笑,牵起他的手,一路滑过锁骨处,“我说了,你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寂昀气急败坏,生气沈萸事到如今还不知危险,“你离他远些,下次见到,就跑……躲到我身边。”
“若是再见到他就逃,他……疯得很,谁都杀,保不齐,你真会命丧他手。”
万年沉浮,孤身一人困于混沌中,寂昀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单单是离开沈萸五年,他就快要疯掉了,时而是爱,时而是恨,堵在胸口的那份情,他分不清。若是困于万年,爱意和恨意相融,那时候是恨多,恨沈萸把自己抛下,恨沈萸要自己承受万年的孤寂。
所以他要杀沈萸,重钧要把寂昀身边的沈萸带走,要寂昀也享受万年的孤寂,要沈萸去那个世界陪伴重钧。
沈萸拍开寂昀的手,寂昀不动于衷,拍红了也不顾,紧紧抓着沈萸的肩膀,气恨她不知道重钧对她的恨意,“沈萸,你要跑。”
跑,沈萸跑的很快,还是会被另一个寂昀抓到。
“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做了什么吗?”
寂昀意味深长地看着沈萸,惹得沈萸心中发毛,“你偷了一个东西,偷走了我们的一个东西,”松开沈萸的手腕,寂昀弯腰附在她的小腹上,抬头看向沈萸,浅眸发亮,“只不过我找到了,而他没有。”
重钧永远都找不到,他永永远远失去了。
“我拿什么了?还给他就是了。”
沈萸卸下绝大多数的力气,倚靠在桌面,拂他的头发,擦红他的唇,扣紧他的下巴,乌发散落披在肩上,红唇白面,眼神诱惑,像勾她进地狱的恶鬼,忽而想起初见的他,破出水面,乌发贴在未见光的肌肤上,唇不仅是红,而且泛着水的光泽。
那时候的沈萸在想什么,她一定在想,明明生得神仪明秀,神情淡漠,却又美艳如水鬼。
寂昀抓住沈萸胡乱的手指,含在齿间轻轻撕咬,眼神不离她的面庞。
“你给不了,我也不许。”那是寂昀的,不是重钧的。
“不拿到他想要的,他如何才能离开?”
寂昀摩挲她的腕部,“那就杀了他,沈萸,你说过,你能杀我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果然和寂昀是同一个人,没准是他复活后的副作用,沈萸手腕里仿佛长出了软细的针,皮肉麻麻,“说的好听,我压根打不过你。”
寂昀扣住她的膝盖,“我会动手。”
要动早动了,明明寂昀自己也打不过。
“他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为什么还一直追杀我?”沈萸低头,紧盯寂昀的眼睛,脱口而出,“你也会杀我吗?”
寂昀嘲笑出声,悲恸说道,“你在怀疑我?沈萸,我对你如何,你是感受不到吗?”胸口沉闷,仿佛压着血块,“你没良心。”
沈萸烦恼,她不知道哪句戳中他的心窝子,抓扯他的头发,“你们甚至可以是一个人,他想杀我,你就不想吗?”
只要寂昀说一句想,她就掏他的心。
“你为什么还感受不到,你就不知道你离开了我,我该如何而活,”寂昀双眼泛红,“若不是,若不是……这个世间我根本就不愿再来!”
沈萸哑口无言,“那你告诉我,他想要什么?”
寂昀闭眼,胸膛起伏不定,眼睛紧紧勾着沈萸,“我不知道!”
沈萸松手,青丝从掌中垂落,他不说,沈萸也知道。
他的执念是沈萸,他们的执念都是沈萸。
“他想要我的命,”沈萸面对寂昀,勾着他的衣领,缓缓移步靠近床榻,“他想要我和他一起去死地,所以来杀我,得不到,他就不离开,他似乎比你强,比我们都强,万一我们联手也打不过他,他得逞,我……”
“住口!”
寂昀捂着沈萸的嘴巴,沈萸趁机把他推到床榻,沈萸不知碰到了什么,寂昀的手腕瞬间被束缚,惊得沈萸微微张开嘴巴,伸出去解。
“别碰!”寂昀呵道,沈萸手一抖,见他脸一白,冷汗占据额头,空中弥漫一股难闻的气味,“它在灼烧我的手腕,解开机关应该是床榻后面的龙眼。”
刻不容缓,沈萸绕到床榻,按下了突出的眼睛,脚踢到了什么,珠子在床榻下滚动,声音闷闷,过了床榻,声音顿时清起。
发现那刻,沈萸和寂昀隔着纱幔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