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萸心随劈门声颤抖,她不知发生什么,只想离开这里。
照着劈门的阵势,这山坍塌只是时间问题,柏雎还在里面,他身体并非铜铁,山一坍塌,肉身不保。
朝前一步,未开口制止门前的寂昀,肩膀就被死死扣住,“沈萸。”
寂昀阴恻恻扫在她的侧颈,脚腕冰冰凉凉,黏黏糊糊,似乎爬上了什么,边停边攀爬,毫无节奏。
门外的声音停了,骤然进入一片寂静,沈萸意识到这是寂昀的触手,颤着声音,“你怎么敢?”
唇密密蹭在沈萸的后颈,脆弱的脖颈上落在他的虎口间,只要一用力,这里的骨头就会断裂。
布着凸起的触手已经裹着沈萸半个身体,缠在手腕上的触手源源不断吸取沈萸反抗的灵力,哪怕沈萸放弃了反抗,它也不撤开。
“寂昀,寂昀,你要我死吗?”
身后一顿,磨热的唇虔诚地点在沈萸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喷在沈萸的侧颈,“我们一起。”
唇瓣似有若无碰到她冰凉的耳垂,沈萸被迫仰伸脖颈,寂昀双手环抱在沈萸腰上,缠绕紧实的触手松开,待寂昀贴近沈萸后,再将两人一并缠在一起。
这样,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触手在吞噬沈萸的意识,她眼前发黑,意识模糊。
眼前白光骤亮,剑刃劈在沈萸和寂昀的中间,硬生生将他们隔开,沈萸失去了支撑,不受控朝前倒。
痛觉没有传来,柏雎的佩剑借助了沈萸,逃似的飞速送完柏雎身边,身后寂昀紧追不舍,在经过一个拐弯时,身后传来打斗声。
另一个他进来了。
沈萸紧绷的弦松下。
到了如今,她能确定,那个被挡在外面的寂昀,是陪伴在她身边的寂昀,而刚刚大有拉她一起去死的寂昀,不知道是什么。
总之,先不要见寂昀为好。
六年前,沈萸就不敌寂昀,现在两个碰到一起,沈萸更加斗不过。
“别到师尊那儿,万一他闯进,杀了师尊怎么办?”
沈萸握着剑柄,柏雎的剑发出剑鸣。
洞穴就这样大,柏雎无论在哪里,都能被找到,不如带上柏雎离开这里。
可若是他们随着沈萸,没过一会儿,就能发现沈萸和柏雎,难道他们师徒就要命丧在这里了吗?
或是趁着两个寂昀打斗受伤,一人补一剑,送他们上路,两人在黄泉路上也有伴,想到这,沈萸没心没肺笑出了声,一笑就扯到胸口被勒出的伤,一阵刺痛。
翻身从剑上下来,抖着腿站不稳,沈萸心里咒骂寂昀,想起在瘴山,寂昀也不是和她玩闹,是真心想淹死她。
沈萸一时分不清南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白,沈萸不得不停下调息。
佩剑仅仅攥在手心,怕不周全,沈萸将自己的命符贴在柏雎的佩剑上,本躁动的佩剑顿时安静下来。
沈萸运转一会,全身舒适多了,睁眼要去打斗现场,起身弯腰拿剑,抬头猛地撞进寂昀的眼中。
他半边脸上全是血,头发散落,眼睛发红阴狠,浅眸像鬼,见到沈萸,开始狞笑,抓住沈萸的手腕,褪去的触手再一次卷上沈萸的脚腕,寂昀在耳侧阴恻恻的叫着沈萸。
剑未拔出,另一个寂昀骤然出现,面色狠厉,五指为利爪直接掏向寂昀。
“别碰她!”
爬在沈萸身上的触手,进度一停,沈萸立即拔剑,朝它们砍去。
两个打的火热的寂昀同时痛呼,沈萸转身就跑。
“沈萸,沈萸。”凄凉悲壮的呼唤响彻洞穴。
“你闭嘴!”
吵起来了,最好都打死。
沈萸拿着剑,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绕着洞穴跑。
到某一处时,柏雎的剑又开始鸣叫。
沈萸紧紧抓着剑柄,恶狠狠对着剑说,“你也不想他们发现我们的是吧,”剑在颤抖,似要重沈萸的手中脱离,沈萸拍了一下剑鞘,“安静些,不然我叫柏雎融了你。”
柏雎的佩剑这才安静下来,幅度不大在沈萸的手中颤抖。
过了那处,剑又安静下来,沈萸顿步,带着佩剑又朝那处走,剑又开始躁动。
这有什么吗?
漆黑的墙面,潮湿挂着水。
沈萸伸出手触摸那墙,墙面吞噬沈萸的手,一股大吸力,骤然将沈萸朝里面吸。
沈萸瞪大眼睛,一手拿着剑死死抵在墙面。
哐当一声,打闹声随即响起。
坏了,竟将两个寂昀引到这处。
沈萸松手,佩剑哒的一声掉在地上,吞噬的速度越发越快,只是回头的片刻,她整个人已经进入墙面。
被黑暗包裹前,沈萸见到目眦尽裂的寂昀,他伸出手想要把沈萸拉回,熟不知没有防备,胸膛被后面的人刺穿,飞溅的血,落到沈萸的眼中,染红沈萸最后的视线。
沈萸释怀一笑。
寂昀不会死,这一次,他不会再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