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多躺会儿?”
沈萸在埂南镇的时候喜欢窝在床上。
“这是哪?”沈萸闭眼,几近是躺在他的胸膛上。
“人间。”
沈萸揽着寂昀的脖颈,蹭着他的下巴,“小止……”
“很安全。”
“我想见他。”
寂昀静默许久,“等你养好伤。”
“我很好,”沈萸脱开寂昀的怀中,一挥手,房间束起的纱帘忽地落下,一面落在沈萸的面前,挡在她和寂昀中间,“你对他做了什么。”
旖旎戳破,寂昀紧盯她模糊的脸,“外面太危险了……”
你就待在这里。
一声轻笑,沈萸无力朝后退一步,“我以为我们交心,结果你还要囚我。”
寂昀抿嘴,“我没有囚你,你的灵力依旧可以同,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沈萸笑得苍白,“那我还要感谢你了,重钧。失去了自由的安全,我不要,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困在这儿。”
寂昀猛地抬眼,垂下的手指蜷缩,“收回话,沈萸。”
沈萸充耳不闻。
轻薄的纱帘遮不住沈萸失望的神情,高大的身影映在纱帘,徒然生出几分的落寞。
“你忧心朝歧,明日,我会将他带来。”
“然后呢?他身上的禁制只有柏雎能解。”
“我会去赤尧将柏雎带出。”
“你可知他因为我闭关多年,你可知赤尧不喜朝歧,”沈萸用力一掀,纱帘撕裂,无力落在地上,“你可知外面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觊觎朝歧。”
“你可知朝歧还能撑多久,你要如何请出柏雎,像玄禹一样屠我赤尧吗?”
沈萸怒瞪着双眼,步步紧逼,“在上界,我又能出什么事,我不能自保吗,何须你护我?”
“如何不能出事?”寂昀握着沈萸的肩膀,眼神不自觉狠厉,“且说现在,我若是再晚点,那人是不是就要把你杀害,我现在还能看到你吗,一想到她险些杀害了你,我就恨不得将那人撕碎。”
身体开始颤抖,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再晚一步,看到的就不是面前这个还能怒瞪他的沈萸,而是一具冰冰冷冷的尸体。
一具不会呼吸的躯体。
雷声轰鸣,震得胸腔发酸,他险些失去了沈萸。
还好,还好,她还在。
寂昀抚上沈萸的眼皮,又笑又哭。
沈萸被吓到,哑口无言,思忖片刻,却被他眼中的幽暗顿在口中。
寂昀收起癫狂的神色,暗着眸色,手捧沈萸的脸,眼皮压在沈萸的眼皮上,“上一次,我没有经验,现在我不会让旧事重演。”
他不会再失去沈萸了。
眼中燃烧着烈火,炙热的神情把沈萸放在火架子烤,似乎要将沈萸吞噬。
“哐。”
沈萸和寂昀齐齐偏头。
潮客生站在门前,惊诧室内一片狼藉,视线停在沈萸身上。
呼吸停了一瞬,沈萸紧绷的心松下,这样的情景,潮客生见得多,沈萸已经不会感到羞耻,推开寂昀,冷脸问道,“朝歧在哪,情况可好?”
“隔壁,很好。”
门狠狠被关上,留下寂昀和潮客生。
“她生气了。”
“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潮客生缓缓走向寂昀,暗着眸子说,“你不该这样对她。”
寂昀神色一沉,“那我就要顺着她的心,送她上路吗?”
潮客生停在寂昀面前,他们身量相持,寂昀眼睛一眯,“她是谁,是你引来的吗?”
潮客生垂在身侧的手一握,“是我,她是冲我来的。”
一拳朝他眼眶来,潮客生偏头一躲,寂昀落一空,迅速勾拳,硬生生砸在了潮客生的颧骨上,“若是你再将麻烦引到她的身边,你就滚。”
倒在地上的潮客生侧目,“要滚也是你滚,她的苦难全是你带来的!”
每一次,每一次,只要靠近了寂昀,沈萸就会死,潮客生恶狠狠盯着寂昀。
寂昀被戳中了要害,冷笑一声,“若非你……我真想杀了你。”
潮客生视线直直对上寂昀,神情安定,“若如不是遇见你,她何必孤苦一生。”
“你闭嘴!”寂昀暴怒,拔出【才生】,指着潮客生。
【才生】是潮客生的法器,在寂昀的灵力压迫之下,乍然指向主,自是不愿伤害,发出阵阵哀鸣声。
“你杀我,你舒心,朝歧也舒心。”潮客生闭上眼睛。
他死,时空的溯回随着消失,昆檀在另一界计谋注定要落空,只是不知她该如何对这个世界。
当日在赤尧山见到昆檀,他就该知道,既然他能从另一空间到这儿,她就也有法子过来。
苟活多年,也见到了沈萸,知她并非人人口中的厌恶自己,此生无憾。
恨只恨自己,害死了沈萸。
清泪成双,倔强又痛苦的浅眸掩盖不住,映在寂昀的眼中。
“哐当。”寂昀甩开【才生】。
潮客生呼吸一滞,寂昀已无踪迹。
他见过的寂昀,是那个毫不犹豫将剑刃直捅他心脏的寂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