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沈萸的裙角被勾上,用力一扯,没扯过,沈萸低头一看,见裙角不是被勾上,而是被一烧毁半边脸的人紧抓在手中。
沈萸一瞥那人,瞳孔一缩,上下打量着微微张嘴却说不出话的姑娘。
她一半干净脸上沾着灰尘,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沈萸。
“潮客生。”
潮客生闻言转身,和沈萸对视后接过沈萸手中的朝歧。
沈萸蹲下把藏在她脖颈里面的法器拿出来,法器被打造成项链装,项链下骤然垂挂着似的伞装的金坠子。
法器靠近躺在地上的姑娘,发出荧光。
沈萸脑袋钝钝疼。
潮客生站在沈萸的身后,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朝歧的脊背,朝歧松了环住潮客生脖子的力道。
沈萸将装着莫漪的伞藏在法器里面,莫漪的命和伞不再相连,伞和法器融为一体,若是遇见了法器的主人,金坠子便会有反应。
而世间这法器的主人便是当让沈萸放不下心的小师妹。
小师妹厌蜚性情孤僻,同山中人相处并不像其他师兄弟那般密切,寂昀一死,邪灵祸乱,厌蜚忧心沈萸,托人送来保护的法器,沈萸所有的法器,绝大多数是经过的厌蜚的手。
最后一件是沈萸离山后,厌蜚送来的一把骨伞,被沈萸掩饰为平日用的伞,来装厉鬼莫漪。
沈萸扒开厌蜚身上的焦尸,头脑发昏,眼睛发胀,指尖深深陷入焦尸里面,指甲藏着黑色的灰。
她不明白,厌蜚为什么会狼狈地出现在人间。
将她身上压着的焦尸搬走之后,沈萸虚虚抱着厌蜚。
嗅着沈萸身上的气味,厌蜚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着沈萸的脸,思绪回笼,厌蜚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个人的脸,厌蜚眼底闪过惊愕,“小萸……”
沈萸艰难扯出一个笑,抓住厌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柔声说道,“是我,沈萸,还没有当面感谢小师妹的骨伞。”
厌蜚愣了一下,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沈萸轻轻地擦拭厌蜚脸上的污渍,生怕将她弄坏了,一直温柔地看着厌蜚,“师姐带厌蜚回家好不好?”
厌蜚听不懂沈萸的话,直到透过沈萸的身后,看到潮客生和朝歧,眼神一暗。
朝歧察觉到了厌蜚的视线,隔着轻薄的绢布,冰冷地看着厌蜚。
手覆在朝歧的眼睛上,潮客生在朝歧的耳边轻声说道:“闭眼。”
而自己则厌恶地盯着厌蜚。
朝歧乖巧地闭上眼睛,再次地陷入了睡眠。
“厌蜚愿意和我一起吗?”
赤尧山的弟子对厌蜚的事知之甚少,厌蜚又不是一个热闹的性子,常年深居在崖洞里,非重要日子,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厌蜚久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也无人会觉得奇怪。
上次和景初联系,他们从未和沈萸说过厌蜚失踪的事。
距离赤尧山群体出席许约是半年前的事,具体时间,年年都不定,但是半年前的时间点,足够说明问题。
沈萸收到骨伞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半年前,而后不久,就她被寂昀找到。
便是这个时间点,外人趁厌蜚不察,将她强行留在人间,任人欺凌。
赤尧山强盛,能做出这般事情的仙门,少之又少,而同赤尧山一般实力的仙门,或多或少沈萸都得罪过。
厌蜚落得这个境况,沈萸有一定的责任在其中。
何况厌蜚帮过沈萸,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沈萸不会让狼狈地在人间游荡,沈萸要把厌蜚送回到赤尧山。
厌蜚深埋在沈萸的怀中,不再掩饰她眼中的兴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着声音,嘶哑的说道,“好。”
沈萸回头,潮客生歪着头抱着睡下的朝歧,她扶起厌蜚,才走每几步,身后就传来阵阵马蹄声。
“她不能走!”
沈萸一行人回头,是在城门遇到的第一人。
厌蜚眼底闪过一丝的不耐烦,缩在沈萸的怀中。
那人急忙下马,一来就要扯过厌蜚。潮客生挡在那人的面前。
潮客生面容艳丽,不说话时,艳丽的眉眼显出几分的戾气。
“不知家妹和公子有和冲突,今日,人我一定要带走。”
明谦一副书生模样,退后几步,朝沈萸作揖,“夫人莫怪,疆地边界上,已有三个城池是百草不生生灵涂炭之态。”
沈萸皱眉,“同我妹妹何干?她只一小小女郎。”
厌蜚紧抓沈萸衣襟,沈萸低头,柔和着眉眼,低声安慰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
“我也想知道,每每灭一城,为何活下来的只有她。”
明谦指着厌蜚说道。
“我从一活死人身上捕捉到同她相仿的气息,这些城池之悲惨,定是她在作怪。”
活死人?
沈萸眼皮一跳。
她竟然不知,人间现在的法师身上真有几分通天能力。
可惜遇到了沈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