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触手,爬上了沈萸的脚腕,顿时变得炙热起来,亲昵地一圈一圈夹紧沈萸的小腿往上攀爬。
沈萸默默靠近寂昀,待她的肌肤紧贴着寂昀的身体才停下动作,见触手依旧自顾自地向上攀爬,沈萸觉得不对,寂昀这厮说什么靠近他,它们便不会动的话,全是假的。
行至膝盖处,沈萸压着声音,连连叫停,“我睡,我睡,你快些将它收回去。”
沈萸不喜这些小触手,它们的第一次出现在沈萸面前就给沈萸留下不太好的印象,现今不害怕寂昀,但是寂昀的这些小东西,沈萸还是害怕得很。仿佛,它们和寂昀不一样。
攀爬的触手,能听懂沈萸话语中的厌恶,松了松圈着沈萸小腿的力道,顶端讨好地蹭着沈萸的膝盖窝,见没有成效,小心地亲吻沈萸的膝盖,留下湿热的液体。
沈萸更加得害怕,抓上寂昀的手臂,语气有些哀求地说道:“你让它走。”
“我控制不了。”
沈萸皱眉看向寂昀。
寂昀轻叹一口气,“沈萸,日后我们在一起,你免不了要和它见面,现在熟识,日后也少遭罪的。”
寂昀的那一番话提醒着沈萸,朝歧血脉再如何复杂,沾染了一点残遗血脉的人,终身都是残遗的人,他的问题,最终只能在垩地解决,而沈萸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垩地,她在寂昀死后,焚烧过垩地,早就被垩地记恨上了。
更不用说寂昀的全部的力量在垩地,只要沈萸一踏进垩地,寂昀不论做什么,沈萸都无法抗拒,更无法从里面逃脱出来。
“永远留在我身边”。
就像一句诅咒。
虽然说她不怕死,但也不想死。
所以沈萸日后哪敢和寂昀牵扯太过,现在他们在一起,不过是沈萸要借他的手解决朝歧身上的问题,待问题解决后,她还想回到赤尧山,向她的师尊请罪,师尊再如何罚她,她都毫无怨言。
当手上筹码无法和人做交易时,沈萸不会暴露心中所想,直觉还是顺着寂昀的想法来得好,放柔声音说道:
“总归习惯的人是你,你三天两头把它放出来,寂昀,我有些害怕。”
话中不假,绵绵密密的触手出现在沈萸的面前,她有些犯害怕。
寂昀似乎听进去了,动了指尖,绝大数触手融进黑暗之中,而趴在沈萸膝盖上的触手迟迟没有收回去。
沈萸偏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抬眸望着寂昀,寂昀皱眉,冷着声音说道,“看不出她讨厌吗?快滚,别让我动手。”
带着威胁的意味,触手才从沈萸的小腿上退下,一头扎进寂昀的身体里面。
寂昀能控制这些生了志的触手。
“为什么有的不听你使唤?”
说来奇怪,这些黑影都是寂昀的东西,可沈萸却能从和它们仅有的几次相处之间看出,这些略粗的触手,喜欢和寂昀反着来。
“调教得少,放养久了,便让它们觉得什么都可以做,抓起来调教一番便又听话了。”
沈萸收回视线,微微朝里面移动身体,离开那具泛着滚烫的身体,现今不如昨,她还是不要和寂昀有过多的接触好了。
腰上才发力,便被寂昀揽住身体,他结实的手臂框着沈萸的腰间,滚烫的手掌覆在沈萸的肚脐上,压低声音说道:
“别动,外面有人。”
少了说话声,耳边是寂昀的放轻的呼吸声,静心闭眼,轻缓的脚步声从窗外响起。
是个练家子,若是个小偷,起码得是个有身手的小偷。
这是沈萸生活了近三年的宅子,从外面看,只是埂南镇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房子,而房子内部更是普普通通,透露着朴素和简洁,院子的东南角有一颗还在发芽的秃树,西北处放着一张长木桌,那是沈萸从旧市上淘回来当做吃饭的桌子,房间除去东边的两间,就是北边的柴房。
偷钱财,小偷回来翻房间,可听着愈走愈远的脚步声,他们是冲着柴房去的。
“小止还在隔壁。”
沈萸抓过寂昀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写到。
寂昀反抓过沈萸的手,“他们不是为的人。”
柴房放着杂物,还有寂昀随手丢进的油纸伞,里面装着莫漪。
寂昀垂下眼皮,想到,那天果然没有看错身影,暗处确实是藏着一个人,莫漪回去的地方有猫腻,寂昀隐隐能感受到仙人的气息。
无论是为的谁,既然闯到沈萸的院子里面,打扰片刻的宁静,沈萸都不会放过他们。
“拷问他们。”沈萸静静地写下的四个字,正和寂昀心意。
沈萸法力微薄,不代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算无法力,凭她的身手,照样能打两个练家子。
沈萸接着对家的熟悉,潜入柴房,随手拿过木板收着力气直接打晕了蹲下拿伞的贼人。
“把他捆起来。”
沈萸指挥着寂昀,不顾他暗沉的神色,兀自走到水缸前打一盆水,临走前,猫着腰来到朝歧的房间,透过窗户看见朝歧和郭征睡得真香,轻笑一声,端着水瓢的水关上柴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