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怎么办呢沈萸,我恨你,又舍不得杀你,舍不得你死,怎么办呢沈萸。”
寂昀埋在她的侧颈,粗粝的舌面舔过她的脖颈,引起沈萸一激灵。
“那你就放过我,当做我不存在,你杀我师伯,我杀你,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寂昀捧着她的脸,刮过她的鼻尖,“好啊,那他如何算呢?”
寂昀指着朝歧在的方向。
当时,无人知晓朝歧的存在,最先发觉的是死在沈萸剑下的寂昀。
惊愕和悔恨交织压过了对沈萸的怨恨,他只要沈萸,旁人如何与他从无关系,可是他们之间有了联系,有了孩子,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原以为杀了昆檀,沈萸就不会踏上旧路,可是这路竟是寂昀推着沈萸走上的。
“孩子……我知道你不喜他的存在,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存在,你……你也活得好好的,便是天道的意思。”沈萸紧紧闭上眼睛,她已经逃了很久,现在已能决然接受她要死亡,“你怎样待我,我都无所谓,你既然是他的生父,定知道他现在如何,论现在我们娘俩之间的情感……他若是知道是你杀了我,定会叫你们父子之间有罅隙。”
听见她的威胁,寂昀讥笑,他听不进沈萸说的内容,从中打断沈萸,微微弯腰勾起沈萸的下巴,俯身在她的耳畔:
“你从不信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顿时,屋外刮起大风,推开的门被关上,暖黄的烛火熄灭,房间里面陷入一刻的黑暗,只一息,灭了的烛火亮起蓝幽幽的光,整个房间被幽蓝色笼罩。
寂昀投射在墙面的影子,陡然伸出一道黑色三指宽的影子,竟从墙面延伸到外面,倏地抓过沈萸的手臂,束缚她的手腕,高高扣在头顶上。
寂昀膝盖曲起,抵在沈萸,又伸出一道三指宽的影子,分别将沈萸的脚腕分开扣在墙面。
沈萸无法动弹,被黑影碰过的地方,无一不是阴湿冰冷。
寂昀比起从前,更难抓透,沈萸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她还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寂昀!”
“舍得叫我了?萸娘?嗯?”寂昀的手游走在沈萸的躯壳,阴森森地说道,“睁开眼睛,看我!”
沈萸睁开眼睛骤然和寂昀含着诡笑的浅色眸子对上,她忽地想从前同寂昀厮混的糜乱生活,顾不上死亡,这一回她能说话,就要把话全说了:
“寂昀!我都杀了你,你便对我一点都不恨么?你来杀我解愁啊,难道你舍不得杀我?对着一个杀过你,要你命的人怀有旧情?”
寂昀拇指摩挲着沈萸的唇瓣,他眸色浅,即便是在暗夜,也能看清沈萸润红的唇瓣。
一阵低笑。
“是啊,萸娘,上千个日子,无尽虚空,那般无聊,若不是怀着对你的恨意,哪有我逃出的今天,这份恩情,还得感谢你。你说这份恨意,我该从你身上何处开始讨要呢?”换了两指,又伸到沈萸湿润的口腔里,捣弄着她猩红的舌头。
沈萸一口咬住寂昀的手指,寂昀及时抽出手指,眼里荡漾着笑意,津液擦在沈萸的脸颊上,“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好吧,我的小恩人,那就按着你的意思。”
寂昀早先就不是个正常的,现在更是越发的癫狂,沈萸渐渐挣扎起来,手腕上,脖颈上的束缚越发的紧实,那道三指宽的黑影甚至长出了粗粝的颗粒,摩挲着沈萸的手腕,她只觉手腕处火辣辣地疼,不顾一切大声囔囔,“寂昀,你杀了我,你来杀我!恨我就杀死我!”
“嘘。”
寂昀瞥向后面,拿着隔壁的朝歧威胁着沈萸。
沈萸竟然会因为虚无的血缘,将朝歧推给寂昀。
寂昀是重钧尊者,是那个丝毫不顾旧情,杀人如麻,造出的尸骨堆积如山的人。
沈萸很是后悔,带着哭腔:
“我死,你会救朝歧吗?”
寂昀摇头。
“你会杀他吗?”
寂昀摇头。
“你会折磨他吗?”
寂昀依旧摇头。
那便是,他会放任不管。
朝歧会被带回赤尧山,或是带回上界,然后被上界当做是异类,会被上界驱逐,会流放到异界,最后踏上他父亲的旧路,被各大势力围剿而后死亡。
“你求我,沈萸,我要你求我。”
沈萸清眸泛红,巴巴看向寂昀,留在嘴巴的话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在窒息的前一刻开口,话未吐出来,脖上的束缚轻了,黑影又伸出一道,覆盖在沈萸的柔软的唇瓣上,沈萸连话都无法说出,眼里含着泪水,黑影爬在她的脸上,最后一道影子捂着了沈萸湿润的眼睛。
寂昀在沈萸的耳畔边地喘息,早在沈萸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在克制呼吸声。
捂住脖上未修复的伤痕,发了疯似的咬上了她的耳垂,可惜沈萸看不见寂昀发红的脸色和添上几抹薄红的眼角。
寂昀紧紧伏压在沈萸的身上,空出的手,指着沈萸胸口包着的心脏。
“可惜我的身体还在重铸中,不能亲自来,”寂昀撇开沈萸侧颈的碎发,隔着黑影,眼睛压在沈萸的眼前,“但不意味我无法对你做什么。”
接着他诡笑出声。
沈萸睁着眼睛,睫毛不断地扫弄着捂着她眼睛的黑影,眼眶里面打转的泪水蓄积到了一定程度,争先恐后地滚滚而下,温热的眼泪被寂昀舔走吞到了肚子里面。
寂昀松开沈萸身上的束缚,揽抱着无意识朝前倒下的沈萸,不顾她是否能听进,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我们之间的算不清,我欠你的,你欠我的,谁都算不清。”
寂昀将人放在床上,扯下挂起的帐纱,手一挥,蓝幽幽的烛火失去了生机,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沈萸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响起。
寂昀抬脚离开了房间,轻轻将门关上,转身走向朝歧的房间。
他只会哼着沈萸哼过的小曲,手掌轻轻拍着朝歧的后背,仿佛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