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苦笑一声,心口钝钝地疼,只盼天快些亮,好让她干干净净地离开这里。
正出神,颈侧陡然一凉,一柄长刀悄无声息地贴上她的皮肉。
阮梨心如死灰,毫无反抗之意:“你要杀了我吗?”
“我怎么舍得。”温十将刀锋偏了偏,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甜腻的气味霎时漫开。
“得罪了,小娘子。”这是阮梨晕过去前最后听到的话。
再次醒来时,置身于一个陈设陌生的屋子,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海潮气。
温十守在床边,见她睁开眼,提着的心微微放下:“小娘子你醒了?为了带你出王府,不得已用迷药迷晕了你,对不住啊。”
阮梨已然明白自己的处境,温十这是拿她当保命护符了。
那日傅兰蘅应诏入宫,他定是拿自己的性命威胁曲江,才成功逃出王府。
“这里是哪里?”阮梨衣衫半敞地坐起身来,眼神里带着探究神色,“你又是谁?”
她身上换了一身水蓝轻纱,内衬天青小衣,色调清浅,衬得人愈发出尘。如今纱衣滑落些许,锁骨与一小片白腻肌肤便露了出来。
温十眸光一滞,竟移不开眼。
阮梨见他迟迟不语,略表现出不耐,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是谁?在我房里做什么?”
温十怔了怔,抬手指向自己:“你……不认得我了?”
阮梨茫然摇头,神色不似作伪。
温十没再多言,转身出去,不多时领进来一位老妇,命她为阮梨把脉。
“仔细看看,怎么回事。”
阮梨慌张抽回手来,不肯配合。
温十只好耐着性子道:“你都不认识我,生了病,为何不肯看大夫?”
“我生病了?”阮梨睁大双眼,满脸困惑。
温十一把抓过阮梨的手臂,按在床边,示意老妇把脉。
老妇细细探了半晌,才缓声道:“夫人先前中过迷药,兴许伤及记忆。老身开一副安神养脑的方子,待夫人情绪平稳下来,记忆或可渐渐恢复。”
失忆了?
还真是新鲜!
温十心头一喜,松开钳制着阮梨的手,接下老妇开出的药方,示意下人将老妇带走。
阮梨煞有戒备地抽回手,实在被温十那诡异的笑容盯得受不了了,才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温十扬眉,往床上一靠,答得理直气壮,“我是你夫君,自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阮梨起身,拉开屋中柜门,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隔层:“你胡说,若我们是夫妻,这里面怎么没有一件女子的东西?该不会,我是你抢来的吧?”
“抢来的妻,也是妻。”温十不以为意,语气颇为无赖,“从今往后,你便安心在这海岛上住着。”
温十话说得张狂,却始终没对阮梨做出什么越轨之举。
只是阮梨若想出屋,他必定寸步不离地跟着。
一面是严加看管,一面是提防她在岛上撞上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或被岛上的毒虫野兽所伤。
温十私心不愿阮梨想起什么,便由着那老妇开的药方搁置着,不为她抓药。
阮梨巴不得不喝那些汤药,趁着能出去走动的工夫,她在用心观察这个海岛。
海岛物产不算丰富,许多东西没办法自给自足,岛上的人只能隔三差五出去抢。
实实在在的地形比那张地形图清楚好记得多了,那图上的空缺,阮梨很快就对应上了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