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莫名有些心惊,她看看一旁神色阴郁的男人,又看看身后那口黑色大木箱,有些茫然。
傅兰蘅这是心情不好?谁招他了?
她久久盯着那口黑木箱子,渐生了悟。
是了,有一只蟑螂冒出来,就说明蟑螂已经满屋了。
傅兰蘅要是看见温十这个海寇还能开心得起来,那才见了鬼。
安静中,黑木箱中爆出一声闷笑,接着箱体隐隐发颤,听得阮梨眉心直跳,她咬牙道:“殿下,你方才说剁碎了喂狗的话,还算数吗?”
“曲江!”
马车外立时有人应了一声。
“今日回去,先将后院的狼狗饿两顿。”
黑木箱子立时不抖了,阮梨理了理袖口,心情甚是愉悦,可笑着笑着,便察觉到身侧一道目光幽幽盯着她。
她一怔,正对上傅兰蘅那张似笑非笑的俊俏面孔,蓦地有些心虚,弱声道:“殿下为何这般盯着我?”
傅兰蘅一只手抬起她的脸,左右偏了偏,指腹像不经意般抚过她的唇瓣,碾了碾,轻声笑道:“本王不过是今日才发觉,王妃甚是招人惦记啊。”
阮梨觉得傅兰蘅这个眼神委实不好,慢吞吞道:“那王爷可得去找大夫好好瞧瞧。”
虽有王妃晕倒的幌子遮掩,但衡王府的人走得太急太利落,到底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一个侍卫俯身在二皇子身侧低语几句,男人微微眯眸,眼底闪过一丝幽冷精光:“你的意思是蘅王府的下人,疑似运走了个人?”
“装在麻袋里,贿赂了侧门下人,悄悄抬出去的,不过属下眼拙,没看清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只是袋子里有东西动弹,看着像个人。”
“你让蘅王府里的眼线去盯着,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傅永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茶。
侍卫点点头,在乐舞的遮掩下,早已如鱼游入水般,混迹人群,悄然无踪。
回了松雨阁,阮梨卸下钗环,换上一身轻便的打扮。
红樱悄悄溜进来,关上门,一副发现了大秘密的表情:“王妃,你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曲大人带着温十往后院去了。”
“那这与我们有什么相……” 阮梨梳发的手一停,骤然发觉不对。
傅兰蘅不想打草惊蛇,悄悄使计将人从林府带走,这能理解。可他为何不将人交由京兆尹和大理寺审,反而悄悄押回来?
温十的话再度在她脑海中响起。
王妃,你应该也很想知道,你的枕边人是个怎样的人吧?
温十表现出一副与她相熟的样子,傅兰蘅却未多问一句,是不在意,还是早就知道?
满腹疑虑盘桓不去,阮梨提了食盒去找傅兰蘅,却见书房内烛火通明,四下空无一人。鬼使神差地,她转动油灯,进了密室,又翻出了那幅令她屡次头疼的海岛地形图。
海岛,海寇。
阮梨脑袋嗡的一声,为什么她这么笨,从未发现其中的关联呢?
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阮梨失魂落魄地推门而出,望着空荡荡的庭院,一时茫然无措。
自书房穿过月门和石桥,其中一间厢房透出昏昏烛火,影影绰绰地映出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