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兰蘅没将话说透,但阮梨大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不属意他做皇帝,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娶家世不高的女子为妻,可以放言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份自由,恰恰印证着皇后希望他有所让步,一碗水无法端平,傅兰蘅很有恼怒的理由。
“不说这些了,本王叫你记的地形图,最近耽搁了。”
冷不丁提起图,阮梨愣了愣神,随后对着傅兰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几日不是在忙着适应蘅王府里的生活,就是在管下人们的闲事,偶尔寻出些空档也都被她拿来休息了,哪里还记得要背地形图的事儿?
再者说,傅兰蘅不在府上,图自然也不在,她能去哪里看?
一看她的表情,不用说傅兰蘅也知道答案,他并未恼怒,只是收回视线,淡淡提醒:“你我因图结缘,才至今日,王府上下你若是打理起来觉得困难,本王可以找个人来替你打理,至于记图这种要紧事,还是要照常做下去的。”
找个人来替她打理王府?
阮梨心下一沉,有些委屈,却说不出口。
在旁人面前信誓旦旦说着什么只要一人,转头就说要寻个人来替她打理家业。
当家主母连王府上下琐事都要交给旁人,那这个旁人会是谁?侧妃吗?
阮家就是宠妾灭妻一步步将阮梨逼到今日的,若是再将管家的权利交出去,阮梨觉得自己的人生应该也不会比她生母好到哪里去。
毕竟寻常人家和王府,还是有些区别的。
“不用了……”阮梨声音微沉,“妾身能做好。只是殿下这段时日不在,妾身若是想要背地形图,该去哪里寻图呢?”
傅兰蘅略一思索,这才想起自己成婚后就被叫进宫里,一连几日都没有怎么跟阮梨接触过。
他的视线缓慢偏移,落在身侧仰头眨巴着一对杏眼正看他的姑娘身上,不得不在心底里感叹阮梨的温软脾性。
刚成婚的夫君成日不着家,她倒是也不生气,也不着急,哪怕回门都自己一个人回,事后也没有任何怨言。
相敬如宾这件事,他们二人倒是做得很好。
可惜,据他所知,寻常人家的夫妻并非如此。
他和阮梨之间,终究是差了些许寻常夫妻的情谊在的。
不过也或许算是件好事。
待马车在王府停下,二人下车,傅兰蘅叫阮梨跟他来到书房。
这书房阮梨嫁来后只来过一次,就是昨夜给傅兰蘅送茶,而且她并未往里深入,因此细算下来,也算不得来过。
今日跟随傅兰蘅的脚步,她才知道傅兰蘅的书房有多大。
一进门,是金丝楠木的桌案,三个博古架将中间隔开,再往内走,便左右两侧全是陈列的书架了。
这里有许多书,说能比得上阮梨之前见过的书店也不为过,而且书架上没有一丝灰尘,许多书都已经被翻得书页磨损,有了褶皱,不难看出是时常翻阅所致。
“殿下很爱看书?”阮梨望着这些书籍,自愧不如。
“天下奇珍中,本王唯独对书有些兴趣,送书的人多,闲来无事时,本王也会翻翻。”
傅兰蘅语气寻常,仿佛并不觉得有这么一大屋子书籍珍藏是一件怎样值得人艳羡的事,他带着阮梨一路行至最里,在旁边的一个书架站定,伸手将一旁常亮的油灯轻轻转动。
片刻后,机关转动的声音轰然响起,一道暗门自墙壁间打开,墙上那江山秀丽图后竟然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