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喜欢,纳为妾便好,无需把正妻之位都交出去,这样未免有些视终身大事为儿戏,太草率了些。
蘅王府是新府,偌大府邸坐落于闹市街头,近日来,府门前可谓是络绎不绝。
过路的百姓都能瞧见,身着各色花绣云纹华服的人步履生风地踏入王府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脸色大多算不上好。
傅兰蘅向来不避,气派的朱漆大门敞着迎客。
直至有日,他让府中小厮留客,不过半个时辰,正厅中就坐上了八九人。
他们起初还自以为秉承着为皇室血脉考虑,理应娶正统贵族之女为妻这一观念,相谈甚欢。
但随之日头偏移,正午烈阳高悬,炎热愈积愈深,里头却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未见置放降温消热的冰块,也未曾续上早已见底的解暑凉茶。
里头的人纷纷闷了满脑门子的汗珠,如坐针毡极了。
可真当有哪位大人忍受不了,起身欲拂袖离去时,又会有守卫拦下,直言说:“殿下今日事务繁忙,马上就来,还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
傅兰蘅迟迟不露面,又不肯放他们离去,生生将人拘在此处晾着。
最后随意寻了个由头打发走时,有两位难耐炎热的大人已经汗如雨下,脸色挂着虚脱后的苍白,被下人搀扶着离开了蘅王府。
此后,蘅王府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阮梨初闻这件事时,人在锦绣楼,面前摆了不少新样式的发簪,她挑了许久,已经有些眼花缭乱了。
听红樱讲述完蘅王府的热闹,她忍笑,又选了个金丝缠玉珠的步摇试戴:“三殿下人前看着还算规矩,实则心黑透了,多的是捉弄人的手段。”
“姑娘切莫要在外失言。”红樱谨慎地环顾四周,岔开话题,“方才小厮传话,说礼衣已经送来。三殿下此刻也在府中,虽是老爷招待,但二姑娘也在,咱们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阮梨手一顿,步摇上的珠串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倒是勤快。”她喃喃道,将簪子放回匣中,“就这个了,咱们回吧。”
说来也巧,阮梨回到府中时,才穿过游廊,就见傅兰蘅从花拱门后走出。
他步伐稍快,但看见人后就及时顿住了,目光飞快掠过,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的女子温声开口:“都先下去。”
红樱和引路的女婢齐齐返身告退。
“殿下怎么来了?”
“盛情难却。”
短短四字,其中缘由已再清晰明了不过。
“有事问本王?”傅兰蘅不知从何时开始,总能准确无误地辨出阮梨双眸里的欲语还休来。
阮梨清丽的眉目间流露出几分困惑:“是有件事,叶家之女叶清,殿下还记得吗?”
“记得。”
“我听说她做了些有违家规礼法之事,叶家差人将她送去了很远的神庙里,要她跟着庙里的僧人潜心修行,三年后才能归家。是殿下出的手吗?”
叶清险些害死自己,事后还全然没有悔过内疚之心。
阮梨原本还在心中盘算这笔账该如何还回去,突然就听见了这个消息。
太过突然,突然到她不相信只是个巧合。
“算是。”傅兰蘅并不否认。
阮梨神思恍惚了下,想起他是要出府,便转身引路:“殿下随我来吧。”
重新走上游廊,阮梨埋首走在前面,忍不住又问:“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王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傅兰蘅冷笑了声,步子迈大,与她并肩同行,“你既已是本王的人,叶氏心思不纯,将妄念动在你头上,本王总该要她付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