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傅永眼疾手快,抢在阮梨弯腰前将其拾了起来,端详得越久,他眼神就越耐人寻味:“好眼熟的东西,四弟你过来看看。”
傅世康大抵是做惯了被踢的皮球,认命般垂首靠近,瞧上一眼便蹿得老高:“这,这不是三哥的玉……你,你……”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认出这是傅兰蘅的贴身之物后,纷纷猜测起二人的关系来。
阮梨面上勉强稳住,心底欲哭无泪到了极点。她真不是有意为之,从前也最讨厌在团队中拖后腿的猪队友。
偏偏自己不争气,也变成了这捅下天大娄子的人。
“小女不知这是何物,方才在脚边捡到,本想着交给赵管事,二殿下拦着一时便忘了。”
傅永唇边勾出一抹讥诮来:“捡到?三弟向来挂在腰间从不离身,本王看这系带完好,怎么会落到你脚边?我看是你知道此玉是皇子之物,想据为己有,日后好做你攀上枝头的筹码。”
说罢,又看向傅兰蘅:“三弟,此女这般居心叵测,你可莫要一时糊涂。”
阮梨直接听得气笑了,这么能胡编乱造,怎么不去编排话本子?
“二殿下多心了,小女是万万不敢有此意的。”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三弟贴身之物,为何会在你的身上?莫不是……”
“是本王给她的。”傅兰蘅眉心隐隐作痛。
此女当真与他犯冲,曲江还真是,言之有理。
恰在此时,赵管事行色匆匆地从外头走进来:“三位殿下,来宫中贵人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请众位先移步梅花馆,贵人就快要到了。”
梅花馆离庄子有段路程,红樱依然随行伺候,到馆了再折身返回。路上见阮梨沉默不语,有些纳闷地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阮梨不知该从何讲起,她好像闯了个大祸,还不知道要怎么补救。
只好苦涩地笑了笑:“无事,愁着如何力挽狂澜而已。”
还是要离傅兰蘅远一点,不然只怕自己给他惹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抵达梅花馆后,阮梨有意避开定会前来找麻烦的阮苏苏,眼下她有其他事要应付,实在无心搭理,便选择走那条绕得更远的长廊。
公子小姐们都被安排在宽敞的茶室内,饮茶闲谈。
阮梨向赵管事表明缘由,此刻她孤身进入,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赵管事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就嘱咐了一句:“阮姑娘可自便,只是不要乱跑,以免冲撞了贵人。”
“我明白,多谢赵管事。”
另一处清冷的游廊上,傅兰蘅倚窗而立。阮梨不知自己怎会走到此处,只知道看见他时,已经来不及跑掉了。
男人侧目,不咸不淡地朝她扫了眼:“风头出尽,痛快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出什么风头,”阮梨静声道,“玉佩之事,是个意外。”
“本王知晓。”傅兰蘅终于抬眸看她,只是神色还是那样淡淡的,仿若事不关己,“只是阮姑娘,你是不是料定本王一定会出手救你,才会有恃无恐地和二皇子对峙?”
风扬起青丝,遮住了阮梨半张脸。
她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又低低地应了声:“是,三殿下先前于我有恩,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我与三殿下又有私交,所以……”
所以她小赌了下。
雨渐渐停了,几缕天光落在女子眉间,将她那骨子里的倔意勾勒出了别样的风采。
傅兰蘅道:“那奴婢或许还会心存感念,但盛文东未必会领你的恩情。”
“不重要,本也是为着那侍女多些。”阮梨沉了口气,诚恳道,“玉佩之事虽是个意外,但也是因我而起。要是殿下因此事受牵连,我心中更是过意不去。所以若真出了什么事,不如一并推到我身上好了。”
傅兰蘅看她言之有序,又是那副胆大模样,莫名想起了在竹林禁区时,难得瞧见她害怕的样子。
紧张时,眸底总浸染着水光,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不知还能不能再看见。
“殿下?”阮梨见他分神,唤了声。
而后出乎意外地,见傅兰蘅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本王何时无用到需要一个女子担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总会有办法应对。”
阮梨欲开口再说些什么,赵管事已寻了过来,打断二人:“殿下,贵人召见。”
她正欲悄然退下,却听赵管事又补了一句:“贵人一同召见的,还有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