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娘管家,规矩多便罢了。”半只脚踏入门栏,阮梨左思右想都咽不下这口气,故又回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只是昨天二妹妹与友人出去踏青,前天也不在家。这规矩为何不能一视同仁?还是因为二妹妹是庶出,没有守规矩的必要?”
这陈氏母女哪里是来管阮梨去了哪里的,无非是在红樱那里吃了闭门羹,到处撒气呢。
不等她们再说什么,阮梨及时开口:“我乏了,姨娘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合上门,阮苏苏不停休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渐渐小下去的时候,红樱已经上好了药。
陈氏故意要她跪在水缸旁的石子上,这会儿膝盖又红又肿,凝了大片淤青。
她正抱怨着,看阮梨双目失神,呆滞地看着远处,拔高了声调叫道:“姑娘?”
阮梨眼睫扑簌了下:“怎么了?”
“姑娘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阮梨手心还握着那枚沉甸甸的玉佩,光看色泽就绝非凡品,手感也温润细腻。
加上傅兰蘅的身份,更能推断出此玉不是寻常之物,可惜系带已经断了。
她是想献殷勤没错,可傅兰蘅竟然真的放心将玉佩交由她来修?
真是奇怪。
“今日是我不该留你一人在院中。”阮梨视线落在红樱乌青的膝盖上,难免心生自责,“日后我不在府中,你便也出府寻个去处待着,晚些再回来。”
“只要姑娘好好的,红樱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红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讶道,“日后姑娘还要出府?”
“当然要出,”阮梨说着仰躺进软白榻间,“不仅要大大方方地出府,还要经常出府。”
原主的前半生,就是在这四方小院里活得窝囊又憋屈,若早些出去见见世面,兴许就不会养成这般柔弱可欺的性子了。
“那姑娘今日出府是去见三皇子殿下了吗?”
阮梨挑眉:“你怎么知道?”
红樱鼓起腮帮:“是啊,红樱怎么会知道?”
“好啊红樱,你竟然诈我!”阮梨不设防,一不留神就交待了。
不过红樱待她真心,倒也没必要多加隐瞒。
红樱忙道:“红樱不敢,只是方才姑娘扶着我进屋,我在姑娘衣襟上嗅到了香,皇子用香与寻常人不同,近来跟姑娘有缘分的只有三皇子,所以才斗胆试了下姑娘。”
“我与三殿下之间没什么,只是他救了我又不慎落水,还些人情罢了。”解释完,阮梨觉得此举过于刻意,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红樱,我要睡会儿,你也去好好歇歇。”
红樱没再多问,替阮梨拿了件锦绣毯给她盖上,就关上门出去了。
许是心中一直思量的缘故,阮梨刚一入眠,就梦见了船楼上那洒满月辉的游廊。
她置身其间,有人大步从另一头走来,脚步毫不停留地与她擦肩而过,又忽而驻足。
步声止,那人道:“阮梨。”
一字一顿,清清冷冷。
阮梨忙回身,只见朦胧的光线里,那道轮廓分外明晰起来,最后一张脸慢慢浮现。
是傅兰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