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朋友少之又少的人,江酌晚看到人缘好到有些过分的林雪无这样四处释放善意和表达友好的举动,心中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情绪。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江酌晚自己也不明白是出于什么理由问出这个问题,但此刻他心中似乎隐约有那么一个想要得到的答案。
林雪无只当江酌晚在夸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对待朋友不就该这样吗,况且这些也不算什么吧。”
“那我也算你的朋友?”
“当然啦!我们都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了,你这么问可真让人伤心。”
听着林雪无故作伤心的玩笑话,看着林雪无带着笑意和真诚的眼睛,江酌晚心里却难得觉得有些烦闷。
因为他此刻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只不过是林雪无众多朋友中的一个。
她会陪自己去看医生,为他过生日,亲力亲为给他制定饮食练习计划,都只是因为她将自己视为朋友,还有她本身是个富有同情心、善良又乐于助人的好人。
换做是任何一个名单上的人出现了和他一样的状况,他毫不怀疑林雪无也会做出一样的举动。
尽管江酌晚很清楚自己不该对此产生什么负面的情绪,可是人心总是不由己,他无法欺骗自己他讨厌那种事情发生。
他讨厌别人变得和林雪无像是他们现在这样亲密。
“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江酌晚没有再用朋友这个词来定义林雪无之于他的意义。
虽然明白江酌晚这句话只是字面意思,但听着如同告白一般都话语,林雪无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默默移开眼神,若无其事地继续切着菜板上的辣椒。
“朋友之间或许就是这样吧,互相支持,偶尔也可以互相依靠一下,就好像是自己选择的家人一样重要的存在。”
一边听着,江酌晚一边默默卷起袖子把手洗干净后,站到林雪无身边问:“我可以做什么?我们一起做会快一点吧。”
林雪无眼睛微微瞪圆眨巴了两下,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认真的”,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要帮我一起?可是你从来没做过菜吧,真的可以吗?”
“只是帮你打下手的话,应该不难,况且不是有你教我吗?”江酌晚虽然从没下过厨,但是看过林雪无那么多视频,又亲眼见她做过那么多次菜,加上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信心,并不觉得这能难倒他。
“咦……那好吧,那你帮我剥蒜?”林雪无将旁边那半盆蒜推到江酌晚面前,从里面拿起一头蒜开始示范给江酌晚看,“用刀切开两头,皮就可以很轻松地剥下来了,很简单吧。”
江酌晚点点头,二话没说就开始学着林雪无刚刚的方法行动起来。
两人都专心地干活,厨房里一时之间安静下来。林雪无一边切辣椒,一边时不时观察江酌晚那边的进度,注意到他做的还不错,也放下心来。
“你有看过我很久以前发的那个关于我为什么会成为大胃王吃播的视频吗?”林雪无突然挑起话题。
正在和大蒜皮较劲的江酌晚一心两用地回答道:“看过。”
“我不是在里面提到过吗,就是我以前觉得自己的食量大是一件特别羞耻的事,刚进大学的时候我还很担心别人发现然后被讨厌之类的……”
江酌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接上话:“你的舍友发现后鼓励了你,她说她特别喜欢和你一起吃饭,觉得你吃饭时的样子很吸引人,所以你才开始试着上传吃播视频。”
“你这家伙……还真是倒背如流啊。”林雪无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才接着刚刚的话题,“这个舍友就是要吃辣椒酱的那位,芋圆也是我从她家抱来的哦。她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可以说如果没有遇到她,我就不会成为今天的我。”
“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很孤僻的类型,特别是休学过后就变得更加阴郁了,因为有张燃的前车之鉴,当时我也不太敢随便交付真心,况且连我父母都讨厌我的大食量,我更不可能期待别人接受我这一点了。而她……她是个特别开朗的人,人缘也很好,为人处事方面也做得得心应手,和当时的我完全就是相反的类型,这让当时的我觉得更加难以接近她了。”
江酌晚听到这时,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微微抬眼看向林雪无观察她的表情,在确定她脸上并无阴霾后才放心听下去。
“可是,她居然主动靠近了我,向我释放善意,在知道我的食量后,不仅没疏远我,反而经常和我一起吃饭,甚至周末还会拉着我回她家里吃她父母做的饭。”
“我仿佛重新拥有了家人,那种我幻想中可以接纳完整的我的家人,也终于有了勇气去接纳真正的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格外珍惜我的每一个朋友,还有每一个对我释放善意、提供帮助的人,因为很幸运地遇到了这些人,我才会变成现在的我呀。”
江酌晚看着林雪无说起这段过去时脸上温暖的笑容,心脏像是被电了一样颤动了一下。
当林雪无扭头看向江酌晚时,两人正好对上眼神,她脸上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非常顺手地接过江酌晚手上那盆已经剥好的蒜瓣。
“你对我来说也是像家人一样的朋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