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两天的录制中,林雪无大部分时候不是躺在吊床上睡觉,就是坐在躺椅上看书,偶尔做做背景板氛围组。
只是当她拿着书看起来看得专注时,实际上思绪已经飞到营地外的房车上了。
那天江酌晚来了当晚,就是在房车上过的夜,之后的两天也没走,直到林雪无节目录制结束后,才跟她同车回到南安市市区。
他亲自抓着林雪无去医院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检查,结果出来后确定没问题他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在看车窗外街景的林雪无,在注意到一家很多人排队的店后,扭头刚想和江酌晚说什么,却发现他还在仔细看检查报告。
盯着看了几秒,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引得江酌晚抬头看了过来。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一脸严肃地看检查报告的样子有点有趣,感觉就像妈妈一样。”林雪无调侃道。
江酌晚愣了几秒后反问:“像妈妈一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之前也见过类似的画面,我妈妈拿着我的病历还是检查结果什么的,看得特别严肃认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林雪无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顿了几秒,再看向江酌晚时却换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江城?”
“我们的机票是明天下午,你有别的安排?”江酌晚听出了林雪无话语间的意思。
林雪无没有马上回答,她拿出手机点开确认了一眼后说:“之前袁姐特意没给我这周排行程,想着拍完户外综艺让我休息几天。难得回粤省,我想着……我是不是该回一趟湛水。”
“……好,我让王安帮你订票,”江酌晚没有任何犹豫地表示,“你打算在湛水待几天?”
一边在心里算着时间,林雪无一边犹豫地说:“三天…不,还是两天吧。明天回湛水,大后天回江城,这样我回到江城还能休息一天再工作。”
王助将林雪无的机票时间和江酌晚的机票时间订在了相近的时候,因此两人得以一起出发去机场一起候机。
江氏的贵宾候机室中,林雪无和江酌晚并排坐在单人沙发上,江酌晚正在中平板处理工作的事,而林雪无却难得的安静,思绪不知飞到了何处。
突然,林雪无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臂,让她顿时回过神来。刚抬眼,就和紧皱着眉头的江酌晚对上视线。
“你过敏了吗?怎么挠得这么用力?”江酌晚语气担忧地问。
顺着江酌晚的话,林雪无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臂,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在发呆的时候下意识挠手臂,下手之用力已经把那一片都挠红了,而且上面还有几道指甲留下的抓痕。
“哦……没事,我太紧张的时候身上就会起疹子,刚刚在发呆不自觉就挠了几下。”林雪无露出微笑,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为什么这么紧张,总不会是因为要回老家吧?”江酌晚问。
林雪无少有地露出略显落寞又无奈的笑容,语气怅然:“嗯,大约是……近乡情更怯吧。”
在登机口前,江酌晚看着林雪无的背影,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刚刚的模样。
*
湛水市,一个南方沿海城市,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海水的清新和咸味,天空中时常能看到有海鸥飞过。
林雪无在这出生长大,直到大学时才离开。
根据购票记录,林雪无上次回来是前年的春节,那时候她已经毕业一年,但自媒体事业却陷入瓶颈停滞不前,有时候一个视频赚到的钱甚至不够覆盖这个视频的制作成本,她不得不开始接一些设计的散活维持日常开销。
父母都很反对她继续做自媒体,希望她能回老家,他们已经帮她在认识的熟人的广告公司找好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
林雪无自然是没有同意,大年初三就订票回了江城,下定决心在自媒体事业没有起色之前不再回来。
其实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但是她知道她绝不希望未来是她父母口中那样的。
激烈的争吵,上头后冲动的离开,还有不可能达成一致的对她人生的期待,这一切的一切横亘在父母和她之间。
等到再联系的时候,是妈妈中秋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吃月饼,两人久违地打电话闲聊了两句,大家都默契地将之前的吵架的事揭过,仿佛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存在过一般。
之后的两个春节,林雪无都没回家,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想逃避,还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如今想来确实有些不妥。
从机场出来时,空气中熟悉的独属于湛水市的气味迅速唤醒了林雪无对这座城市的记忆,打车回家的路上,看着车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
“嘟……嘟……喂,宝贝?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呀?”手机听筒中传出妈妈的声音,让林雪无下意识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