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是照片有什么问题吗，是的话你可以直接和我经纪人沟通，如果要补拍可以再约时间……”林雪无假笑着委婉回绝。

“不要装作不认识我，雪无。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就一会，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张燃眉头微皱，语气坚持。

身后传来影棚里工作人员的嘈杂声，似乎是要往这边过来，要是被撞到就麻烦了，林雪无觉得有些头疼，妥协道：“去安全通道那边说吧。”

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林雪无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向，侧着身子面对张燃，眼神不愿意看向他。

“我想为当年的事情和你道歉，对不起，雪无……”张燃语气诚恳，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林雪无的侧脸。

“嗯？”林雪无有些意外地扭过脸看了他一眼，她确实没想到对方叫她来是为了说这个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些，“你叫我来是为了说这个？还挺让我意外的。”

张燃有些着急地解释道：“当年的事的确是我做错了，那时候我年纪太小，被身边的朋友裹挟着做出了伤害你的事，其实我当时就后悔了，但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解释清楚。”

“呵，”林雪无嗤笑了一声，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咽了回去，“……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就当陌生人吧，这样对我们俩都好。”

说完，林雪无正准备开门离开，却被张燃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林雪无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马上松开了手。

“我不是想拿别人做借口。我不该因为面子在别人面前贬低你，我不该在别人嘲笑你的时候冷眼旁观，更不该因为一个玩笑就和你说分手，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错。”说到这，张燃还重重地叹了口气，顿了几秒才接着说下去。

“其实我当时第二天就后悔了，但是你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还直接换了集训中心，我甚至没办法联系到你。这些年来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所以我才努力成为摄影师进入娱乐圈，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像这样当面向你道歉。”

张燃的确生了一副好皮囊，当他低着头面带悔意和惭愧说出这段话时，很难有人不为之动容。

除了林雪无这个受害者。

少年人是冲动的，好面子的，幼稚的，也总是会犯错的。

有些人在犯错后会马上承认，并且纠正弥补，而有些人在犯错后后悔，错过最佳时机，并在余生惭愧自己无法为那个年少时犯下的错误做出任何补救。

或许张燃是真心的，他的愧疚，他的沉重，他的后悔，他的道歉，也可能是真的。

可这一切对于林雪无来说毫无意义。

那些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被抹平，即使如今她已经不会因为那段过往感到困扰，她也无法替年少的自己原谅面前的人。

“如果你的目的是道歉，那你现在已经达到了……如果你的目的是得到谅解，那你在我这里不太可能得到你想要的。”林雪无语气平淡地说。

楼梯间里短暂陷入沉默后，张燃面对明显带着防备态度冷淡的林雪无有些泄气地说：“你当然可以不原谅我，但是请给我补偿你的机会吧，无论是金钱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尽量满足你。”

“我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不，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把我的照片修好看点吧，这就够了。”话说到这时，林雪无自己都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庆幸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事业也在正轨上，否则今天遇到张燃她或许没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又或者可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勾起当年的情绪，最后反倒自己哭得狼狈不堪。

似乎是被林雪无的铜墙铁壁打击到了，张燃没再坚持说“补偿”的话题，退而求其次道：“那至少……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即使只是工作往来，我想这也不算过分，对吗？”

看着张燃递过来手机上面的好友二维码，林雪无犹豫了两秒，正欲开口拒绝，安全通道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请问，你现在是在骚扰我的艺人吗？”江酌晚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让林雪无和张燃都愣住了，显然两人都没想到会有人过来，而且似乎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见两人都没反应，江酌晚直接往前一步站到两人之间，抬手将林雪无护到身后，又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是不是在骚扰我的艺人。”

张燃显然是认出了江酌晚，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江总误会了，我和雪无是旧识，很多年没见，所以随便聊了几句。”

躲在江酌晚身后的林雪无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接着开口道：“我们先走吧，不是还要一起吃饭吗，我下午还有通告呢。”

江酌晚眼神凌厉地和张燃对视了几秒，随后转身虚搂着林雪无的肩膀离开了安全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