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以为玉青竹没听清,再次强调一遍:“明月楼。”
见玉青竹本来充满期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转身走回房中,背影有些落寞,孤城有些不明所以。
之前姑娘是很盼着见到少主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孤城有些不懂。只是孤城性格向来沉闷,总是少言寡语,不会过多过问主子的事,更何况,少主是让自己保护青竹姑娘的安全,而不是过问主子情绪,于是悄悄退了下去。
从晴天到暗夜,其实不过转瞬之间。
随着夜幕如巨兽一般将天边最后一抹暗红吞噬,夜色也如黑色潮水一般笼罩了下来。
玉青竹倚在厅里的软榻上,几个时辰都静默不语一动不动,只吩咐玉嫣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只照亮方寸之地,玉青竹逆着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玉嫣知道玉青竹心绪不佳,也不让人打扰,只在玉常润派身边的小厮来传话时,轻敲响房门,道:“姑娘,玉安来传话。”
玉青竹姿势未动,只道:“让他进来。”
玉安走到厅里,朝玉青竹行礼道:“大姑娘,老爷让我给您传话,说今晚任上还有事,会很晚才回来,要大姑娘不用等老爷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我爹吧。”玉青竹道。
现下玉府里人少,玉青竹掌家,便约定和玉常润一起用晚膳,却没想到玉常润才第一天任职,就忙成这个样子。
“姑娘,要不您自个儿先吃点东西吧!”玉嫣劝道。
“是啊姑娘,您这一整天只吃了两块点心,这样下去身体会熬不住的。”玉容也劝道。
玉青竹没接话,半晌坐直身子吩咐道:“容儿,给我梳妆,扮成男子模样,嫣儿,让人热着饭菜,以免爹爹回来饿了,另外,让人备车,我要出府。”
玉嫣先是应道:“是。”然后赶忙问道:“姑娘要去哪里?”
“明月楼。”
京城的冬天比常州黑的要早。
玉青竹临时要的马车,下人们也来不急将马车里面烘热,因此车内冰寒彻骨,玉青竹和玉嫣两人皆是一身男子妆扮,扮成了贵公子的模样,披上厚厚的斗篷,手捧着手炉在马车里挤作一团,车外孤城和玉羽分别坐在马车左右。
孤城驾车,走在夜幕的街道上,街道上行人极少,街两边的店铺早已打烊,只有寥落的几只灯笼随着寒风摇曳,街上静得只听到马蹄的嗒嗒声和车轮碾过的轱辘声,往前往后都是一条黑到不见尽头的路。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玉青竹只感觉马车往右一拐,然后速度慢了下来,却没有停。
玉青竹只听玉羽问道:“怎么走了这么条路?”
孤城答:“我隐约记得这条路更近些。”
玉羽嗤之以鼻:“我看你是不记得怎么走了吧!”
“大致方向没错,毕竟很久没来京都了。”
“……”
半晌,玉羽道:“这破路你也敢带着姑娘走。”
“别怕,”孤城道,“我能保护你。”
“……”
完全没被安慰道。
玉青竹掀开车窗往外看,竟然是一条只容一辆马车通过的窄巷,现下在离她马车窗一尺之处就是一堵土灰色的墙,甚至马车每次颠簸都几乎要撞到那近在咫尺的墙面上。
孤城架着马车又拐了两次弯,玉青竹就听见了远处悉悉索索,似是有热闹之声传来。
便是孤城口中的青楼一条街——秦楚街快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