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状,默默退了下去。
“玉惜——”秦崇那双日常疏离的眼睛里,笑得很温暖。
“秦崇,”玉惜也叫他,“这不是刚卯初?我还以为我来早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秦崇侧身,引玉青竹入内,待两人都坐定,秦崇道:“昨日午后才听家父说起你要随玉伯父上京,怕你这几日就要启程,不得已昨日下了贴子,今日就邀你前来,时间仓促,万望勿怪。”
请贴要提前下,秦崇这贴子下的匆忙,难怪要解释一下。
玉青竹点头表示理解,但她也不在乎,慷慨道:“既是朋友,咱们之间也无需这般客套,有事让人给我传信就好了,我若有事会让人给你回话,我若无事定会前来,只是以后也没机会,毕竟,我就要随家父上京了。”
听到玉青竹说'即是朋友',秦崇眼中几度闪烁明媚,那日久疏离的眸中似是有小溪涓涓流淌,半晌,他开了口,语气真诚期待——
“白头如新。”
玉青竹将他的神色收于眼底,一双桃花眼明媚灿烂,接着秦崇的话道——
“倾盖如故。” 秦崇为玉青竹添上一盏茶,道:“峨眉竹叶青,你尝尝可还喜欢”。
“伸手。”玉青竹没看那盏茶,直接命令道。
秦崇瞬间了悟,玉青竹这是要为他把把脉。他依言而行,随意卷起袖口,也不用脉枕,直接放在桌子上。
玉青竹搭上秦崇的脉。半晌点点头:“果然和我想的不相上下,看来之前给你拿的药材你是日日让人炖了药膳吃了,现在畏寒的症状有些好转了,但是也要注意保暖,胎里带的症状却还是不太好——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些可以炖药膳的药材,有几种不同口味的,也可以分别补元气,你坚持服用,待到夏季就会好转的——但是这个胎里的症状不会这么容易好的,方子我也让嫣儿备下了,明年冬天若是还不好,你可以让人按照方子抓药,还有,你莫要整日里读书,虽说读书也挺重要,可是,有时间的话带上桑辽多出去走走,可以强身健体的。”
然后端起茶水泯了一口,只觉那峨眉竹叶青鲜嫩醇爽,清香馥郁。
玉青竹很少和秦崇说这么多话,秦崇认真听她说完,眼眸中的温度更胜以往,只听他温声开口,声线清润缓慢,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一般:“好,我会一直坚持,你莫要担心——玉惜,此去京都千里,北方今年极寒,我给你带了一件貂裘,可以御寒。”
一边说一边从身侧的方椅上拿过来一个大盒子,递给玉青竹,又似是怕她不收,补了一句:“你为我准备了药膳,我为你准备了貂裘。”
“好,我带它上京,”玉青竹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貂裘,甚是好看,她很自然地就将貂裘披到了身上,大小刚刚合适,她道,“我很是喜欢。”
然后重新把貂裘叠好,放回盒子中,扣上盖子,放到身侧。
秦崇见她大方的接受了貂裘,并没有推拒,嘴角边一丝笑意溢了出来,又被他悄悄地拉直唇线,隐藏好。
“今年我会参加秋闱,你去京城也无妨,明年这个时候,估计我也会在京里了。”秦崇再次缓缓开口。
到时候京城见。秦崇心里又补了一句。
玉青竹中肯地点点头:“如若是你,定能榜上有名。”
“所以,明年这个时候,我再找你把脉开药方吧!”
玉青竹挑挑眉,笑道:“好,虽然不一定能治好,但保证治不死。现成儿的病人我很乐意用。”
这话让秦崇嘴角扬了扬,忍了忍还是开口道:“不是半死不活就成。”
“诶?”玉青竹奇道,“你竟然和我开玩笑?”
秦崇竟然会开玩笑?!
说出去谁信?
这时,掌柜带着店小二端上各式各样的小点心,道:“秦公子,玉姑娘,二位慢用。”
秦崇嘴角的笑意氤氲,他夹起一块桃红色的点心放到玉青竹面前的盘子里,道:“你先尝尝这些点心,过一会儿还会有别的,是安溪楼新请的大厨做的,我试过,味道还不错。”
“光点心就这么多?这是怕我去了京城会吃不上饭吗?”玉青竹好笑道。
“怕你吃不惯。”
“……”
总是要适应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无论点心还是菜式,秦崇一样儿一样儿的给玉青竹添置,直到玉青竹再也吃不下去了,秦崇吩咐桑辽让掌柜拿食盒打包,将所有点心都装了进去。
玉青竹知道他这是真的怕自己到了京城吃不惯北方的吃食,一双大眼睛看了看那盘花雕酿鲜虾和莲蓉糖藕,对秦崇说道:“这两个我也想吃。”
秦崇指着玉青竹示意的那两道菜道:“掌柜,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