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府
宋柳二人越过墙头,按照小厮所说找到后院最左侧一间下房,这里便是马六的居所。
因郑敬暴毙,原先由孔越安替他张罗的下人早已一哄而散。华容府里只剩下郑敬自己带来的几个下人被官府限制离开,想走也走不了。
宋卿泽用手指戳开窗户纸,往里一瞧,里面空无一人。俩人又往其他几个房间打探,里面果然有几个小厮,就是不知道哪个是马六。
俩人趁机将一名落单的小厮挟持,向他打听谁是马六。小厮被吓得不清,赶紧如实告知,原来昨天有个人来找马六,他跟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柳知晓连忙问道:“来者是何人?马六走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小厮摇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赶紧说道:“那人一身劲装,看体态像是习武之人,应该是哪家少爷的随从。马六看着挺怕他的。他曾说……”,小厮住了口,表情十分紧张。
柳知晓循循善诱:“他说什么?你别怕,这里只有咱们三人,你说的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小厮犹未张口,捏着衣角扭扭捏捏。柳宋二人也不跟他废话,掏出一锭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厮的眼睛瞬间比银子还亮。笑嘻嘻地接过来塞进衣襟内。
他压低嗓子说道:“马六临走前悄悄给了我几两银子,告诉我,如果天黑之前他未回来,那多半是再也回不来了。他说孔少爷要杀人灭口。并拜托我回津州后替他报官,他已偷偷写了一封信寄回家,那封信就是证据。”
又是孔越安!
柳宋二人心情复杂,既感到震惊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俩人向他打听清楚马六家的地址,并从下房取了一件马六的私人物品后翻墙离开。
俩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在城外买了一匹好马和干粮,日夜兼程往津州方向赶去。
津州在隆庆府西北方,距离倒不算远,翌日正午俩人便已抵达津州城门附近。
果不其然,这里也派了重兵把手,严查进城之人。城墙上还张贴了莫锦言和梁书意的画像。所幸兰心、翠茵两名侍女并未见过柳知晓和宋卿泽二人,悬赏通告上没有他二人的画像,所以进城还算顺利。
津州地界虽小,却地处官道要塞,各地的商人富贾聚集在此。城内车马如龙、人声鼎沸,俨然一副热闹繁华的景象。难怪孔越安削尖了脑袋都要进来分一杯羹。
进城后,他们按照地址找到马六家,这是一栋非常朴素的一进制小院,与主街两旁雕梁画栋的繁华格格不入。两人上前叩开院门,一位老妇人探出头来:“你们是何人?”
柳宋二人谎称是马六的好友,也在郑敬手下当差,今日有要事前来。老妇人闻言将他们请进屋。俩人赶紧像她打听信件之事,老妇人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俩。
柳知晓知道此事不好隐瞒,于是直接将马六失踪之事如实相告。宋卿泽取出马六的私人物品递给她。
老妇人接过物品,差点站立不稳,几欲摔倒,俩人赶紧扶住她。
过了半晌,她才惊慌地说道:“这是我儿的东西,我儿前几天确实寄了一封信来,老朽不认字,他大哥看了信连称不好,说六儿一时糊涂,怕是遭了歹人陷害。”
老妇人两眼淌下泪来:“我儿果真糊涂啊……”
柳知晓安慰道:“他如今只是消失,还不确定是死是活,您把信交给我们,兴许还来得及救他一命。”
老妇人闻言,用手巾抹掉眼泪,眼神犹疑地打量他们二人。片刻后,下定决定般领着他俩进了里屋,从雕花橱里取出一封信交给他们。
俩人打开信,里面写的内容与他们猜得八九不离十。马六在信中交代,那日他像平时一样出门买菜,被一名戴着面具的男人拦住去路,他认出这个男人是之前跟在孔少爷身后的随从。
面具男给了他一百两白银和一包药粉,让他将药粉下在郑敬平时吃的饭菜里。他一时财迷心窍便答应下来。
郑敬性格傲慢,对待下人极其苛刻,常常是不高兴了抬脚就踢。前段时间他还被郑敬一脚踹进马粪里,心中正愤愤不平,便也乐的给这个纨绔子弟一点教训。
但是他不知道这是毒药。面具男告诉他这包药不会要人性命,只会令他不举,无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知道郑敬曾轻薄过孔少爷的女人,所以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蒙面男地说辞。
当天晚上他便壮着胆子将药下到郑敬喝的汤里面。蒙面人告诉他,这种药无色无味,下到饭菜里不会被发现。但是马六还是不敢一次性全倒进去,怕药效太强,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