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书意探头打量他,看他眼中似有泪光,赶紧又问道:“你真的生气了?大不了我不喊你小屁孩。”
还是沉默……
梁书意见他不理自己也有些生气,‘腾’地背过身去,转身时故意撞了他一下。这下轮到莫锦言转身打量她。半晌后,他试探道:“你要是嫌我年纪小,要不……等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你再答应我。”
梁书意噘着嘴:“答应你什么?”
“答应……和我在一起”,莫锦言壮着胆子说出口,紧接着又弱弱道:“行吗?”
梁书意被他逗乐:“傻瓜,你永远不可能和我一样大,难道我不会长大吗?”
莫锦言急道:“我的意思是,两年后我就和你现在一样大,不是小屁孩了,到时候你考虑考虑我说的话。”
梁书意叉着手,把下巴一抬:“那就明年再说吧”,说罢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柳知晓和宋卿泽抱着枯枝回来,俩人赶紧起身接过枯枝,帮着搭堆生火。
梁书意笑道:“我们在说以后要建一个大大的房子,咱们四个人住在一块,白天练武聊天,晚上赏月观星,你说好不好。”柳知晓笑道:“这个想法好,以后老了还可以一起住着拐杖晒太阳。”
逃亡带来的压抑氛围因他们的说笑逐渐消弭,篝火重新点燃,四人相互依偎,困意再次袭来。
睡意朦胧间山神庙内隐约有脚步声移动,宋卿泽徐徐睁开眼睛,脚步声戛然而止。他借着火光打量内殿四周,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待重新合上眼,脚步声又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如微风拂过蒲草。他意识到这不是幻听,立即按住长剑,警惕地睁眼四顾。
柳知晓三人已然睡熟,毫无反应。内殿里侧的墙背靠山神像,还算完好。另外两面墙斑驳破败,墙根浸着水渍,从缝隙中长出青苔。另一面残壁,上半部分已经坍塌,与屋外的黑暗相融。
宋卿泽提着长剑,透过残壁望向远处的黑暗,深浅不一的黑色影子与墨蓝色夜空相交。刚才还璀璨明亮的星空和月色不知何时被浮云遮掩去,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随风摇曳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魅,仿佛随时会扑向这座破败的山神庙。
宋卿泽轻移缓步,穿过只剩下门框的大门走到山神庙主殿。
灌满夜风,黑暗寒冷的主殿破败更甚,横梁和墙角垂挂着蛛网,不时随风鼓动。他一手提着剑,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在主殿寻找声音的来源。
主殿内一片萧条,神像前的案桌上没有贡品,只有一个满覆灰尘的香炉。宋卿泽抬头看着高大的山神像,长眉倒竖,虎目圆睁,宝相庄严,巍峨屹立在主殿中央。
宋卿泽抬头凝视着神像,头脑时而混沌时而清明。他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剑慢慢垂下,剑尖抵在地砖上。神像似乎也在无声地俯视着他。时间恍惚静止了一般,周遭一切渐渐隐去,唯有耳边的风声一阵紧着一阵,刮在身上也不觉得冷冽。
夜风愈渐猛烈,争抢着挤进殿内,将落满灰尘、遍布蛛网的神幡卷起。主殿大门已经残破不堪,被风吹的哐当作响,颓然任由顽劣的夜风拍打戏弄。
门板撞击发出一声巨响,将宋卿泽从痴怔中拉回,他惊出一身冷汗,转身看向门外。
浓夜似墨,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宋卿泽紧盯着门外,俊朗的脸上密布冷汗。眨眼间远处多了一个黑影,黑影在风中默立良久,迟迟未有动作。宋卿泽与他相对而立,始终看不清那人是谁。
身后的内殿之中,柳知晓三人仍在酣睡,大门拍打发出异响也没能将她们惊醒。
正当宋卿泽极力想要看清门外之人时,那人却朝着朝山神庙走来。他的脚步轻盈仿佛并未落在地面,却又给人稳如泰山之感。颀长的身形逐渐逼近,衣袍下摆随风舞动,翩然若仙。
宋卿泽手中的剑‘咣当’落地,与地砖相撞发出一声脆响。随着屋外人的样貌逐渐清晰,他震惊地睁大双眼,不由自主地喊出声:“师……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