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芷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江尧,仿佛他说出了多石破天惊的话。
付芸带着笑意的眼神也打量着看过去,这几天公司是有一些不太好听的传言,不过温叙不在意,她就没管,以后自有打脸的时候。
程宣行额上似乎有青筋凸起,咬着牙从唇缝里吐出几个字:“再乱说话我撕了你的嘴。”
“……哎我这不是开玩笑吗,那么认真干什么。”江尧讪讪把手放下,悻悻然摸了摸鼻子,开始找补,“你看人温叙都没说什么呢。”
温叙想到了上午他们弄出的动静,还有程宣行在江尧头上来的那一下,大概懂他脑子里在琢磨什么了,没想到大佬也会这么八卦。
“哈哈,我不介意,玩笑嘛。”温叙笑得很和善,“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诶等等……”程宣行显得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瞥了旁边看热闹的江尧一眼,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你助理好像来了。”程宣行破罐子破摔地来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掉了,而且再也找不回来。
可小月今天请假了。温叙愣了一下,像在掩饰什么,摸了摸鼻子,压下嘴角应道:“哦。”
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聚酯纤维的面料触感是凉凉的滑滑的,指腹搓了搓又有点发热。
身体仿佛在蒸出热汽,又被保暖挡风的外套锁住,温叙掌心又出了点汗,渗进伤口里有点痛。
旁边的视线投过来,温叙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看了一眼付芸,又别开了视线。
意识到刚刚有点失态,温叙紧紧抿了下唇,说道:“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回家了。”
付芸又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四指依次落在木质办公桌上,长甲敲出了有节奏的哒哒声。
“之前找我要工作牌的助理?”付芸红唇轻启,反问道。
温叙心虚啊,根本不敢看付芸:“嗯、嗯,对。”
江尧和戚芷都是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这三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程宣行看着付芸脸上不一般的表情,长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变成了帮凶。
“走吧走吧,下班了,没你们什么事了。”程宣行一手一个把江尧和戚芷拉走了,然然拎着包、小碎步跟在后面。
——
现在只剩付芸和温叙两个了。
付芸没急着开口,定定看着眼前沉默的人,终于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早就问过你,那时候就能说的。”
当时付芸很奇怪为什么要多雇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助理,工资还是温叙单独开、不过她的面,她还以为是温叙的什么难缠的亲戚。
怕人被欺负也不出声,她还多提醒了几句,温叙那时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结果原来是路衍洲,那工资当然不能过她的面了,都不一定有工资这回事儿呢。
付芸觉得自己以前真是自作多情多管闲事。
温叙也觉得自己不太厚道,那时候刚出道才多久啊,和付芸与其说是伙伴,不如说是彼此谨慎的观察者。
他不敢赌,说出事实后,这位业内闻名的金牌经纪人会不会把他和路衍洲的关系变成一份精致的策划案。
顶流演员和一个刚出道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结婚,万一给路衍洲惹麻烦了怎么办啊,明明是自己提出不能公开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放心的呢?或许是那次莫名其妙的热搜,付芸听了他的话后说服了公关团队,没让温叙的第一次曝光就染上别的颜色。
错过了那次机会后,就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了,助理的事也是一样。
温叙的手还是插-在口袋里,掌心滑腻腻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
指尖捻着内层的布料摩擦了几下,他又看了付芸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下,抿着唇眼神有点无措。
付芸又用指甲敲了敲桌子。
耳边是有节奏的哒哒声,温叙往左靠了一步,低头道歉:“芸姐对不起,下次有什么事,我绝对会第一个告诉你。”
哒哒声停下了,付芸用指腹摩擦着美甲光滑的边缘,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笑出声:“行了,搞得我骂你了一样。”
她并不是爱翻旧账的人。
“你要知道,不管你是谈恋爱还是结婚,我都是你经纪人,会尊重你的意愿,你应该相信我。”
温叙很想解释,他没有不相信,可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瞪着眼睛憋了半天就吐出来一句不是。
没问到底什么不是,付芸笑着探身向前,戳了戳温叙的脸,长甲在软肉上留下个小印子,现在她的表情就是温叙比较熟悉的了。
“别愁眉苦脸的了,早说过,这件事已经翻篇儿了,以后有什么记得和我通气。”
付芸拎着包往外走,路过温叙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发丝被风微微带起来,是淡淡的乌木玫瑰味。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休闲装是不同以往的松弛,声音也是一样:“我不留这儿加班,婷婷还在家等我呢,走了。”
温叙回身看着付芸轻快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顿了一下,小声道:“谢谢芸姐。”
付芸没回头,往身后招了招手,声音很轻松:“你多赚点,年底给我多发点奖金就算谢我了。”
听见身后传来小小一声好,付芸勾了勾嘴角,划算着年终奖得给自己买个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