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戚芷一听就两眼放光：“我就知道！”
可能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戚芷又找补了一下：“呃、你家CP粉还挺厉害的嘛，这都能分析出来，你们平时小心点哦，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温叙：……那你为什么一副很期待我们露出马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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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尧和程宣行弄好设备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戚芷嗓子也歇得差不多了，心情更是肉眼可见的雀跃。
程宣行很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状态，等会儿录的时候要保持啊。”
戚芷音色偏低，感情丰富的地方像潮水褪去后、在沙滩上留下润湿的痕迹，自带一种沉浸的故事感。
唱到开心的地方声音会扬起来，变得更清冽。
这么一对比温叙的情绪都显得有些不够了。
江尧有点好奇：“聊什么了这么开心？温叙你也得给点情绪，女神都这么配合了。”
接着又开始教温叙：“谈过恋爱吧？想象一下自己在海滩上和女朋友散步的场景……”
说完这句话后，录音室里三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你有虐恋史啊？”江尧猛地一汗。
温叙顶着另外两人越来越微妙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没有，没有，我明白了，再来一遍吧，我调整一下。”
虽然不是和恋人一起，但温叙莫名想起了大学那年暑假自驾去鳕鱼角的事。
一个人从波士顿出发，开车几个小时到达普罗温斯敦镇，那里的空气也混合着海盐和油墨的味道。
最底层的气味是来自大西洋的咸湿，还有矮松林的淡淡草木香，夏天则会被沙滩玫瑰的馥郁淹没。
商业街的空气浸着糖果的甜。海鸥会在堆满书的窗台驻足，振翅飞走时带着小店门前挂着的风铃也一阵阵地响。
鲱鱼湾海滩避开了大西洋的直接风浪。海水是柔和的蓝绿色，浪花也轻柔。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缓缓把思绪吹得飘散开来。
傍晚坐在沙滩椅上看日落，海面粼粼闪着橘黄色，像是梦里巨大又温柔的水彩画。
乘船驶向深海，但很遗憾因为浓雾没能看到鲸鱼。不过温叙也因此得到了一张下次免费的代金券，只是后来就再没时间去过了。
或许以后有机会能和路衍洲一起去。
莫名觉得路衍洲的气息和那个小镇上的很像。
海盐和松木的味道又盈在了鼻尖，温叙看着手里的歌词本，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在想什么？”戚芷突然觉得温叙有些不一样了。
“想着这首歌唱完，下次休假一定要去看海。”温叙勾着唇，收起写得密密麻麻的歌词本，“我可以了，开始吧。”
如果说刚刚的温叙和戚芷的情感有些脱节的话，这一遍他就完全不一样了。
清透治愈的声音似乎把戚芷也带入了那个海滩的夏天，纸页和海风的气息迎面而来，像是永不结束的夏日梦境。
「斜阳把影子拉长成对话，我们共享歌谣里的吉他。
回忆装进贝壳的情话，月光洒下应答，淹没仲夏。」
温叙也许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也是包容的，能把戚芷不太恰当的雀跃拽下来，也能托着她载进月光里。
醇厚的情感也像大海，托着小船浮浮沉沉，每一个咬字都恰如其分。
江尧隔着玻璃看向里间的两个人，也算懂了程宣行为什么要选温叙了。
不过他还是装作不在意地调侃道：“程总眼光挺好啊，一看就看了个好的。”
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程宣行忍无可忍，往江尧膝窝抄了一脚，突然很后悔把这人招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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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很负责，有些地方反复打磨了很多遍，结束后都已经很晚了。
唱完最后一句，戚芷听着渐远的伴奏，长舒了一口气：“我怎么觉着和你唱歌比演一场大戏还累呢。”
程宣行听见这话笑了一下：“那是你被他带进去了。”
演戏和唱歌或许也有共通之处，类似温叙这种的表演方式，演员们称之为体验派。
那样的演员，不是去“表演”角色，而是用真正的情感来刻画，最终从内心和外在都展现成另一个人。
温叙恰恰也是这样，只是他传递情感的媒介是声音。
演员或许会因为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但温叙不会。
歌声尘埃落定后会给听众身临其境的体验，怀疑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是不是真有那样一个小岛。
但当温叙放下麦克风腼腆一笑，你就知道他还是那个温叙，不是故事里的什么人。
他一向分得很清。
创作过程中情感确实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但路衍洲教过温叙，感情不是他的束缚。
“可以啊，能把我带入戏的演员都没几个。”戚芷的手虚虚搭在温叙肩膀上，笑容很是赏心悦目，“温叙考不考虑来演戏？”
温叙猛地摇头：“我不行的。”
他连在路衍洲面前演一点小动作都无从遁形。
有那么大一个影帝在身边，他深知演戏有多难，那不仅是情感的表达，更是精密的设计与控制。
像路衍洲就是很标准的科班出身的演员，这样的演员，大部分都是表现派。
能通过对肢体、台词、微表情的精湛控制来再现情感，也能通过各种技巧冷静地控制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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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过《梦想之声》后，温叙曾经问过路衍洲，怎么才能把情感表现得恰到好处，而路衍洲给出的答案是用上帝视角。
体验派对演员的消耗是很大的。
见温叙还是一头雾水，路衍洲耐心解释：“把思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融入角色，另一部分则抽离出来，观察你的语言、情绪是否精确传递给了观众，不要完全沉浸。”
温叙皱着鼻子表示不解：“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你不用这样。”路衍洲笑着捏了捏温叙的鼻尖，“每个人的方法不同，你现在就很好。”
温叙很用力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还是要靠自己解决情绪和气息控制不好的问题，他毕竟不是路衍洲。
——
戚芷当然也不要求温叙能演多么好，听见拒绝的话，很无所谓地一摆手：“嗐呀、不要那么认真嘛，你这样的共情能力可是很少见。”
说着还撑着下巴作思索状，把温叙打量了一圈，点点头：“虽然演不到路衍洲那种程度，不过当个男主角还是没问题的。”
温叙听见她已经开始讲自己适合演哪类角色了，有点无奈地笑道：“我真不行，芸姐也不一定会同意的。”
戚芷努着嘴，接过然然递来的水，转而问向程宣行：“你觉得呢？”
程宣行正对着电脑处理录音文件，并不想参与戚芷天马行空的想法，面无表情地回答：“音途目前没有进军影视行业的打算。”
戚芷小小翻了个白眼，觉得没意思，指指点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路衍洲和你谈了合作，我才不信你没那想法。”
温叙突然听见熟悉的名字，抬头看向程宣行，眼神里尽是好奇。
程宣行三下五除二简单混了个音，把U盘给了江尧，终于舍得从电脑边起身，很无奈：“别看我，和你没关系，也别问。”
想知道自己回家亲自问好不好啊。
“温叙是路衍洲的粉丝啊？”江尧突然一乐呵，“不过你也别指望程总给你引见了，路衍洲出了名地不看人情。”
一听就知道江尧不清楚先前庆功宴上的事，戚芷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优越感。
手背抵着嘴，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
“对对对，路衍洲他从来不会给人面子的，温叙你可千万别被粉丝滤镜骗了。”
温叙的反应完美符合了戚芷的期待，耳尖涨得通红，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其实温叙是很想笑，憋得有点难受，想起了他之前“假装”路衍洲铁粉的事。
——
《无声之中》拍摄期间，温叙其实也有去探过班的。
是后援会自发组织的探班，和楚峰、剧组工作人员都联系好，再组织符合要求的粉丝，带上一些应援物。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年龄有大有小，弄起来也有模有样的。
温叙混在里面都有点惭愧，他那时候确实对饭圈文化不是很了解，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被拉进群都没有搞懂。
旁边的一个女生很外向，戴着很可爱的草莓发卡，可能也是很激动，拉着他问这问那的。
“你也是来探班的是吧？怎么都没領点无料呀，来来我这儿还有，你挑几个。”
温叙本来很不好意思拿，连声道谢说不用了，但那女生很热情，硬是塞在了温叙手里。
“没事的，我微博叫草莓星冰乐，这次的应援物都是我做的，有很多，只要你是男神粉丝就可以拿的。”
温叙拗不过，只能接下道谢，小声保证说：“我绝对是铁粉。”
女生很满意地笑了笑，似乎很紧张，也开始讲她多么喜欢路衍洲、熬了几个大夜把无料做出来、昨天晚上也没睡好觉。
温叙不太适应和陌生人这样聊天，只能礼貌性地应和一两句，有点手足无措。
来的男粉很少，其他人也都很热情，另一个女生看他这样局促，开玩笑和喋喋不休的人说：“小莓你太紧张啦，都吓到这个小哥哥了。”
小莓撇撇嘴，在原地小幅度地跺了跺脚，红着脸给温叙说：“不好意思啊，我一激动就容易话多。”
看温叙穿那么严实还戴口罩，以为他害羞，很热心地给他解释，说路衍洲对粉丝很平易近人的不用紧张。
又塞给他一些小横幅，说等会儿说不定能要到签名。
温叙没打算去要签名，毕竟是偷偷来的，怕给人添麻烦。工作人员带着路衍洲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围上去，只站在人群后头看。
路衍洲笑着和粉丝们聊天，又给递上来的海报和横幅一个个签名，很随和的样子。
只是当路衍洲的视线突然转向人群里的他的时候，温叙就知道自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