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涵走进灶房，见娘子披着外衫，头发也没梳，正蹲在灶前添柴。

王悠悠见他过来，头也不抬：“锅里熬了绿豆稀饭，你喝一碗再走。”

陈涵一愣：“你什么时候起的？”

“我也没起床多久。”王悠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想着你要出门挖药，总得吃口热乎的。”

灶上绿豆稀饭咕嘟咕嘟滚着，为了顶饿，特意煮得浓稠些。旁边搁着一碟泡萝卜，切成小丁。

王悠悠见家中面粉见了底，又从碗柜里翻了翻，找出一包不知什么时候买的粉。打开一看，才想起来：“这藕粉，搁了大半年，再不吃怕要坏了。”

说着便舀了几勺藕粉倒进碗里，用冷水一点点化开，搅到将将化开时，磕了两颗鸡蛋进去，又加了一小撮盐，一并搅匀。锅里倒油，烧热了，将面糊倒进去，摊成饼。

那饼比寻常鸡蛋饼糯得多，表面煎得焦黄，咬一口，外头脆，里头软，藕粉的清甜混着蛋香，别有一番风味。

陈涵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这个好吃！”

“家里没有面粉了，只能用藕粉将就凑合了。”王悠悠又给他夹了一块，“你路上带几块，饿了垫垫。”

陈涵连吃了三块，又喝了两碗绿豆稀饭，吃得浑身热乎乎。王悠悠却没什么胃口，只拣了块泡萝卜慢慢嚼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陈涵放下碗，又叮嘱起来：“我总觉得师父这回行事古怪，不像他往日的作风。你在家千万小心，谁来叫门也别开。”

王悠悠正在往泡萝卜上淋辣椒油，闻言手上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以前我一人住这院子，也做过些防身的东西。”

她放下油罐子，走到杂物堆前翻了一阵，从角落里掏出一把水枪来。那是孩童玩水的东西，竹筒做的，推拉之间能滋出水线。

陈涵看了一眼，不以为意：“这玩意儿能顶什么用？”

王悠悠瞪他一眼：“你可别小瞧它。先前有个小贼翻墙进来，我拿这个滋了他一下，那小贼疼得满地打滚，眼睛都睁不开，送去医馆的一路上都在嚎。”

“正巧，前几日有货商送了些新奇香料来，我今日有空翻出来，装进去试试。”

陈涵摇摇头：“我不是小瞧你。只是师父那人百毒不侵，便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也奈何不了他，何况几样香料？你还是莫要出门，等我回来才是正经。”

王悠悠不服气，要不是见他有正事要办，真想在他身上试试这水枪的厉害。那里头装的东西，可不是寻常的水。

她忍住了，只把水枪又塞回杂物堆里，嘴上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陈涵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翻墙出了院子。王悠悠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消失在墙头，叹了口气。

这件破事，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如今这样，搞得年也不能好好过了。

清晨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她一哆嗦。她缩着脖子跑回卧房，摸到陈涵的被子里还留着他睡过的余温，暖烘烘的，便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她裹紧被子，长长出了口气。

外头天还没大亮，鸡叫才头一遭。她闭上眼，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