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等桶里的热水都凉了,陈涵还没进来。
这天寒地冻的,官人在外头冻坏了可怎么好?
王悠悠披上外衫,出门去寻,谁知他竟然不在院中,其他几个房间都寻了,也未见他。
王悠悠慌得连院中那口井都探头看了看,生怕陈涵因被她冷落讥讽,一时想不开投了井。谁知竟然也没看见。
王悠悠正犹豫着是否要出门去寻,却看到卧房的门外钉着一张纸,上面用歪七扭八的字写着:“故人忽然相约,我外出一趟,勿念。”
王悠悠气得肺都要炸了。
念什么念?这种总是不声不响往外跑的混账,还是死在外头为好!
她气鼓鼓地将院门死死闩上,又加了两道锁。想着那混蛋有些武艺,前次翻墙进来过,又将卧房的门窗从里头闩紧。
王悠悠想着到底天冷,被子都放在两人住的卧房里,又气呼呼开了门,扔出一床被子丢在门口,再把门关上。
今日在外走了一天,晚上又折腾许久,王悠悠本是累极了,但是想到那混蛋陈涵,真是气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担心那人这么晚出去遇到危险,竟是困急了也睁着眼。
真是前世的孽缘,今生的冤家。
那边厢,陈涵穿着夜行衣,穿梭在夜色里。
他刚出奉丹街,便听见巷口传来梆子声。
“笃,笃笃,天干物燥——”
是更夫巡夜。他贴着墙根溜进暗处,等那更夫走远,才用悄无声息的步伐穿过小巷。
拐过两条街,迎面又遇上两个巡街的差役,提着灯笼边走边说话。他翻身攀上墙头,伏在屋脊后头,等那灯笼的光远了,才顺着屋脊走去。
头痛让他忽然失了往日的轻巧,脚下瓦片微微一响,他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才悄然跃下,继续往前。
他脑子里那尖锐的声响越来越刺耳,像是指引,又像是催促,分明是师父手中母虫的召唤。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前些日子,他在郊外山上寻到玉容膏的那味主药,移回来种在院子角落里。
他悄悄请回春堂的林大夫看过,林大夫说那叫“地不容”,磨粉外敷,有祛毒的功效。他照着林大夫说的法子炮制了,偷偷敷了几回,果然再感觉不到蛊虫的动静。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可从看戏回来之后,那蛊虫反倒比往日更狂躁了。
他得去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