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浓背过身去，不去看苏红娘。

她好怕自己会动摇，红红明明那么聪明，就该值得更好的去处。

离开她，离开苏家，红红就可以做自己的主，像糕点铺的老板娘那样，像风筝铺的张娘子那样，像胭脂铺的许娘子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每天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每天脸上都挂着笑，是高兴的，是开心的。

“不用你管。”

苏红娘伸手去拉苏月浓，可也只碰到她冰冷的新嫁衣，红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苏月浓身上，轻轻一扯便落了地。

苏红娘心下一阵抽痛，只觉未来无望。

她该怎么拯救她们那看不到丝毫希望的未来……

“小姐当真不要我了吗？”

苏月浓用力的点了头，她根本就不敢回头去看，她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根本就离不开红红，她喜欢红红，很喜欢，很喜欢，可她更喜欢红红能过上好日子。

苏红娘无声的擦掉了脸上的泪，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她抱紧了怀里的包裹，似乎只能选择被迫接受这一切。

“可我喜欢小姐，想和小姐永远在一起，甘苦与共，哪怕……”

“红红！你不明白吗？”苏月浓衣袖下的双手悄然紧握成拳，手心里满是冷汗，开口时她紧张到发抖。

她一点也不想对红红恶语相向，可红红不走她该怎么办？

她好恨自己是个傻子，如果不傻她一定有办法不让红红难过的。

可她现在偏偏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我讨厌红红比我聪明，我讨厌红红总是管着我，我讨厌红红……”

苏红娘听着苏月浓哽咽的声音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小傻子太傻了。

“好。”

她转身一头扎进雨幕，任凭大雨淋湿了她的衣衫，直至她与这场雨融为一体。

今日的雨格外的寒凉，冷的刺骨，冷的钻心，可却足以让心存侥幸的人清醒。

豆大的雨滴砸在苏红娘身上，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可心却清明无比。

她知道该恨谁，该怎么做了。

红色的影子越来越近，像只浴火过后的蝴蝶又闯入了风雨里。

她的雨停了。

“红红，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淋雨？你怎么比我还傻？”

“你会着凉的，会生病的。”

“红红，我……我，我不想你生病。”

苏红娘突然笑了，在这样无情的大雨里，她笑的畅快，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欣喜。

她这一生本没什么时候是幸运的，生来女子不被父母所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长到了八岁，唯有一幸便是遇到了小姐，自此改变了她那即将跌入深渊的命运，哪怕小姐是个傻子，可她也心甘情愿的喜欢着这个傻子，只有这个傻子会真心实意，毫无目的的对她好，甚至……爱着她。

她的喜欢，她的爱，又一次得到了一个傻子的回应。

她怎么能不高兴。

“小姐，我想与你甘苦与共的心是真的，想和你有长久的未来也是不会改的，我真的想和小姐永远永远都在一起，不管是聪慧的小姐，还是愚钝的小姐，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苏月浓不知道苏红娘的誓言有多真，心意有多坚定，她只知道苏红娘说的永远也是她所期待的永远，这就足够了。

红色的嫁衣撑在头顶，短暂的遮住了风雨，可风雨从未停。

“红红，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苏红娘知道苏月浓那想不明白，说不出口的话，她什么都知道。

她扔了包裹，上前一步将苏月浓拥进怀里，单薄的身形周遭弥漫着的是她最熟悉的气息，她贪婪的吻上触手可及的薄唇，啃噬，撕咬，恨不得能将这丝温柔吞食入腹。

她的贪心无度，注定不得好死。

“小姐，与我做真正的夫妻好吗？”

苏月浓雾蒙蒙的一双眼里染上了愠色，绯红的双颊昭示着她的惊慌无措，她看向苏红娘时的眼神是迷茫的。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如此待她，唇齿相交间就连心跳都漏了一拍，在某个瞬间她想要回应，可笨拙的她却不知该如何去回应，只能由着苏红娘滚烫的舌头在自己的唇齿间肆意的游走，那就好像一条灵巧的小蛇，试探过后横冲直撞，最终掠夺了她的全部呼吸方才罢休。

她说想要与她做真正的夫妻，什么才是真正的夫妻？

“小姐，不愿意吗？”

沉重的呼吸声砸在耳畔，像是惑人心智的妖魔在呢喃低语，誓要将小傻子迷惑的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