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丹枫。】

“……”

这是……谁说的话？

不……那只是我做的梦，现在我已经醒来了。

丹枫看向那挤成一团的三人，最后仍是那两个纸人挡在最前面，挡下了镜流涂抹的凝胶。

【我相信丹恒，所以我相信你。】

“……”

一个双马尾，一个散发黑手套，好像还有个粉发。

一个思维跳脱，一个喜欢捣乱，另一个总在昏迷。

但她们，真的……从未放弃你。

从未抛下你。

从未背叛你。

丹恒啊丹恒……你交的朋友……

真的很好。

“哈。”

他低笑一声，突然走上前，抢过了镜流手中的刷子。

“你——”

镜流诧异至极，刚想质问，却看到丹枫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将手中的刷子……狠狠涂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丹枫，你做什么？！”应星怒喝一声，抓过他的手臂，猝不及防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只见凝胶之下，只有洁白无瑕的纸张。

丹枫死死咬住牙，强忍住眼眶的酸涩，哽咽道：“我想起来了……”

“我都……想起来了！”

白珩担忧地看向他：“丹枫哥……”

“……”

丹枫喃喃道：“你不在了。”

此刻，他听到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眼前闪过那耀眼的光芒。

女孩从废墟中艰难爬出，高举着一轮绝对黑暗的“太阳”。

她的面容消逝，彻底碎为齑粉。

“你已……身陨劫火，魂归轮回……”

丹枫被那光芒刺痛得闭上眼，支撑不住地倒在应星身上。

腹中传来刺痛。

他睁眼，那名黑发男人微微眯起血瞳，眼底掠过无数复杂情绪，手中的支离剑向外拔出，溅了一地血花。

“你已……铸成错孽，不死不生……”

他踉跄后退，忽感到身后传来阵阵冷意，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冰雾无声扩散，蒙上双眼的女人抬起了那沾满鲜血的剑，剑锋直对他。

丝丝缕缕的黑雾自体内溢出，她痛不欲生地崩溃呐喊。

“你已……堕身魔阴，剑斩同袍……”

他捂住渗血的腹部，不断咳出鲜血，忽有人向自己伸出手。

他抬头，往日青涩的云骑骁卫已长成威风凛凛的神策将军，却露出了苦涩的笑。

“你已……独守罗浮，徒留旧忆……”

他搭上男人的手，那身影却瞬间消失，自己终是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此时，身上投放一片阴影。

他抬眸望去，与那双如出一辙的蓝眸对视。

丹恒的身体已被大片纸化，涂抹上一层凝胶，但那双眼压抑着悲伤。

他张开口，想要说话，却无法出声。

所以，你是我，但又不全是我……

你有了新的羁绊，你想要开拓未来。

你与我，不一样。

你会变得更好。

你会……走得更远。

……不。

不对！

他颤抖地抬起手，重重抹掉眼角的湿意。

他本是龙尊，他要抗下一切，他不能倒下！

还有转机……还有希望！

他绝不向现实妥协！！！

丹枫咬牙，想要站起身。

【回来吧……丹枫……】

“……”

回来？

但我找不到你们了。

【我们……都在等你……】

等我？

那你们，到底在何处？

他低下头，眼角的殷红与泪光交织，逐渐变得黯淡。

原本挣扎的身体渐渐停歇，退化成最初的白纸形态，回归到真正的现实。

是啊……

我已……褪鳞转世，前尘尽断……

他闭上眼，身体开始破碎，化为漫天纸屑，随风飘扬至远方。

我放手了。

请你……向前走吧。

……

“丹枫？”

“丹枫……”

“醒一醒——”

“不要睡了！”

丹枫猛地睁开眼，身上堆积的落花簌簌掉落，花香味扑面而来。

依旧是那处凉亭，头顶还是那轮圆月。

景元在身旁为他斟酒，白珩与镜流坐在对面，正笑意吟吟地看向他。

“可算醒了。”

应星将他拉起，轻快说道：“就差你一个了，丹枫。”

随后，四人围坐宴饮，将酒杯高高举起。

而丹枫怔愣许久，终是唇角微扬，举杯相碰。

他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