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不同的纸人瞬间映入眼帘:一个扎着双马尾,一个短发长褂,一个散发戴手套。
……也难怪镜流会一直注视这箱子。
应星奇道:“这纸人当真会动?”
“会的,不信咱同时闭上眼。”
在场的四人默契闭眼一秒。
等睁眼后,短发的纸人护着剩下两个纸人,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稀奇!真是稀奇!”应星走上前,抬手摸了摸那短发纸人一片空白的脸:“这材质也不错,能防水吧!”
白珩嘿嘿一笑:“我和镜流试过了,能防水。”
可丹枫盯着那短发纸人,眉间微蹙:“好熟悉……”
“嗯?”应星转头看他:“这纸人都无脸,怎会感到熟悉?”
丹枫垂眸思索片刻,才轻声说:“无事,是错觉罢了。”
白珩笑着说:“明日你们工造司不是要举行什么手工艺品展览会?我们把它们带过去参展呗!”
应星哽了一下,提醒道:“每份手工艺品只能填一个参展人信息。”
“填景元吧,刚好他明日歇息一天,过去玩玩也能放松心情。”镜流突然出声。
四人一拍即合,等景元匆匆赶来后便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在临走时,丹枫与那三个纸人擦肩而过,忽而又回头望去,心中思绪万千。
他的梦里,也出现过很像的三个人,只是与纸人不同……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镜流仍在盯着那仨纸人,白珩还半蹲在地重新组箱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还向他粲然一笑。
丹枫抿唇不语,向她微微点头后便与应星一同离开。
罢了,那都是梦而已。
……
呼啦——
包裹住他们的箱子被一股外力打开,灯光倾斜而入,华藿总算能喘息片刻,却听星惊呼一声:“丹恒,你的脸!”
她心下一惊,抬眼便看到丹恒的两侧脸颊与脖子都变为了纸质:“你没事吧?能呼吸吗?”
丹恒不能再扭头,只能目视前方,说道:“能呼吸。”
“那就好……”
但话音刚落,周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纸人将他们层层包围,而在视野的死角处,有的纸人抬起了手。
……
手工艺品展览会上很是热闹,既有朱明匠人锻造出的掌心剑,也有用轻木制成的流云灯,灯面上仍有仙舟掠过的星河残影,甚是壮观。
但要说最吸引全场目光的,还是那三个姿态各异的纸人。
据白珩的热情介绍,这仨纸人会在眨眼的间隙中行动,摆出不同的姿势,而且材质特殊,手感甚是滑溜。
而被全场游客的成百上千双眼睛所注视,那三个纸人几乎是一动都不动,乖巧地任由路人们触碰。
“这短发纸人一直挡在最前面,后面的那俩纸人我们都看不到……不如强行分开他们,再逐一展示?”在隔壁展览星纹纸笺的狐人好心提醒。
一提到这个,白珩就泄了气:“我和应星哥试着分开过,但他们总在眨眼的间隙中继续抱团,索性就这样了。”
镜流还在带着景元观摩那些展示剑术的摊位,应星则陪着刻意隐藏身份的丹枫闲逛,很是不解:“要逛就大大方方地逛,为何还披个斗篷?”
丹枫抬手指向在高台维持秩序的持明族长老,呵呵道:“我前日还和他当堂争吵过,若被他发现我还来他主持的展览会……你自己品品。”
应星有端联想了一会儿,嘶,那画面可太精彩了。
等展览会接近尾声,游客们公开投票选出心仪的展品,这三个纸人直接断层领先,可谓一骑绝尘。
景元没想到自己还有能站在领奖台上等这一天,尤其台下是乌泱泱的文,一时间说话都有些不顺。
镜流“啧”了一声:“这发言能力,还要再练。”
白珩哈哈道:“孩子还小嘛,来日方长啦。”
那三个纸人被推上台,持明族长老手中捧着玉罐走上前,朗声说道:“排名第一的艺品将由老朽涂上凝胶,并放在工造司门外公开展览三十日!”
台下有人不乐意了:“此等纸人的精髓在于能在眨眼间隙中移动,涂上凝胶不就成雕塑了?”
长老轻哼一声:“会动,则代表会有变数,唯有封存方能长久。”
台下的应星轻嗤一声:“真是老古董,这艺术品在他手中简直暴殄天物,你说是不是……嗯?”
他身旁哪还有人。
台上,长老将沾满凝胶的刷子覆在为首短发纸人的手臂上,正细细涂抹。
忽然,一斗篷男从天而降,礼貌又不容抗拒地夺走了他手中的玉罐。
一旁的景元瞪大了眼。
丹枫直接摘下兜帽,唇角微勾,目光扫过那快被气撅的长老,看向台下的众人。
“此等浑然天成的艺术品怎能落得如此下场,”他说:“不如交予真正懂它们的收藏家。”
有人好奇问道:“比如谁啊?”
丹枫说:“我。”
在场所有人:……
龙尊大人,不用把抢劫说的如此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