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楚御。”江时清说。
“好。”岑岳崇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便牵起江时清的手穿过走廊,来到了另一栋大楼。
“我去接个电话。”纪青山说完便捂着手机听筒离开了。
楚御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江时清只透过门上的那扇小玻璃窗往里望了一眼,心脏便骤然收紧。
楚御身上插满了医疗器械,管子从他身体里延伸出来,连接在周围那些冰冷的仪器上。
他至今还未从深度昏迷中清醒过来,甚至连维持生命体征都需要依靠机器运转。
“他……”江时清声音沙哑,“他怎么会这样?”
岑岳崇给他看的那份资料里并没有详细描述楚御的伤情,所以在此之前,江时清并不知道楚御竟然伤得这么严重。
岑岳崇站在江时清身后,低声说,“他去机场接你的那天出了车祸。为了躲避对向来车,你们的车撞断护栏掉进了江里。”
江时清的手心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缓慢爬升,“那他……有可能醒过来吗?”
“希望微乎其微,但你可以期待一个奇迹。”岑岳崇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医生说他的大脑缺氧时间太长了,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永远。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江时清心底。
江时清忽然感觉头痛欲裂,忍不住扶着额角,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他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人,面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温和有礼。
在被周曜囚禁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时,江时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人。
“阿清,相信我,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阿清,我听说你被江家收养之后过得并不好,都是我的错……”
“阿清,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对……”
一幕幕画面在江时清脑海中回闪,如同幻灯片一般,短短几分钟便走完了前半生。
“我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江时清转身,红着眼眶问岑岳崇。
岑岳崇没有阻拦,跟随行的医生交谈了几句。医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穿好隔离衣后,江时清走了进去。病房里的空气很冷,透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药味。江时清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楚御的手露在外面,上面有些细小的擦痕,江时清轻轻握住那只手,触感冰凉,几乎没有温度。
“楚御……”江时清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楚御,是我,阿清。”江时清低下头,额头抵在他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是我害了你。”
他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要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躺在这里……”
在他被周曜的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时,楚御就躺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孤孤单单一个人。而他呢?他窝在周曜怀里,叫周曜老公,穿周曜买的衣服,戴周曜送的戒指,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楚御,对不起……”
为了帮他对付周曜,楚御曾经不惜拿楚氏去冒险。
而在楚御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却在和罪魁祸首同居。
江时清的眼泪一滴滴掉落在楚御手上,可病床上的他却毫无反应,只有机器显示屏上缓慢跳动的数字显示他还活着。
还活着。
只是可能永远不会醒来。
岑岳崇站在江时清身后,一直保持安静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生病了。
“你失去了所有记忆,你的大脑受了损伤,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你也是受害者。”
岑岳崇缓缓说道,“我认识一位国外的权威专家,专门针对这类重症进行研究。
“他曾经唤醒过好几位陷入深度昏迷的患者。
“也许奇迹真的有可能发生。”
江时清哭声一顿,怔怔地抬头望着岑岳崇,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的吗?”
岑岳崇定定看着江时清,“你信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