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唐宇没忍住,问了出来,尽管他尽力装成只是在闲聊。
“大马。”黎昧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可能要……多去几天。”
“嗯。”唐宇点点头,“一会儿我陪你准备些出差的换洗衣物。”
黎昧怔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唐先生真的很好……我该对他更坦诚些的。
可是他如果见到狂化状态下的我,还会这么温柔地看着我吗?
她低头切着牛排,刀叉微微发抖。
唐宇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觉得此刻的黎昧有点像一只偷偷藏了小鱼干的猫。
怪心虚的。
他嘴角弯了弯,好可爱。
一顿烛光晚餐,两个人各怀心思。
桌面上的烛火摇摇曳曳,唐宇切牛排的刀叉还算稳当,黎昧就不行了——她切了半天,那块可怜的牛排还是完整的。
因为她压根没在看盘子,全程都在用余光偷偷观察对面男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吃得差不多了,窗外忽然炸开一片璀璨。
熙熙攘攘的江畔燃起了烟火,绚烂的花朵直冲天际,在夜空中轰然绽放。
落地窗前,两人几乎是最近距离地欣赏着这场盛大的花火——那些绚丽的花朵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怀里。
“很美。”唐宇忍不住感慨。
他放下刀叉,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天幕上,眼神忽然变得很远。
从上辈子奔波劳碌,到这辈子重生归来,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或许,蓝星也有它存在的意义。
即便这里的文明已经过时了,即便这颗星球在宇宙的尺度下渺小如尘,可此刻,它是那样的独一无二。
正沉浸在约会氛围中的唐宇,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那个女人已经悄悄完成了战术转移。
黎昧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他身边。
唐宇有些意外地抬眸,逆着窗外的烟火,看见黎昧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出门时的那身衣服,身上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了个结,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锁骨。
“唐先生。”黎昧的声音软糯得像是要把人溺死,“我们睡觉吧。”
唐宇:“…………”
他愣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运转——难道是我色欲熏心,产生了幻觉?一定是。
见唐宇一动不动,黎昧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无动于衷?难道是对我没感觉?
不可能。
乔安娜说过,是个男人就会有感觉。是不是……我的方法不对。
黎昧心一横,伸手扯开了浴袍的腰带。
白色浴袍应声滑落,堆在她脚边。
白皙晶莹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身上仅剩一条勉强遮住臀部的小吊带裙——细吊带堪堪挂在肩上,领口开得很低,裙摆短得让人心跳加速。
“…………”
唐宇“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下飘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再飘一下,再移开——反复横跳,完全失控。
他余光瞄了一眼套房内的时钟:19:30。
七点半。
他深吸一口气。黎昧口中的“睡觉”,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种通常意义上的睡觉。
“额,黎小姐,你不需要这样?”唐宇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但黎昧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的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不该看的地方飘。
“你不愿意?”黎昧歪了歪头,很认真地问。
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坦诚,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但唐宇要是能看见她后腰——那条小吊带裙的布料下面,硬邦邦别着一副手铐,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色光晕。
他大概会重新评估“愿意”这个词的含义。
“我……不,不是这个意思。”唐宇脑子一蒙,脱口而出,“我,我没带那个,就是那个……套。”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他愿意似的?
黎昧恍然,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弯腰,从地毯上的包包里,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小方块,整整齐齐码到唐宇面前。
“我带了。”
唐宇瞳孔地震:“…………你出来跟我吃饭,带着避孕套?”
他低头粗略扫了一眼——哎呦呵,大小尺寸、不同口味、螺纹浮点,非常全面,像个小型展览会。
“嗯,怕你忘了。”黎昧被他问得心里发虚,面上却强撑着镇定。
事实上,她整个人已经从脸一直红到了脚趾头,活像一只被蒸熟的螃蟹。
唐宇深吸一口气。
这么体贴的吗?
这难道就是……交往一个风月场所出身的女朋友的好处?
不对。
“可是我们……我们……”唐宇张了张嘴,觉得逻辑链出现了严重断裂。
“唐先生还在犹豫吗?”黎昧微微眯了眯眼。
她觉得乔安娜非常有先见之明——果然还是走到了用强的这一步。后腰上的手铐硌得她有点疼,但她忍了。
唐宇“咕咚”又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鼻子都在喷火,全身像被点着了。
他努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我能问黎小姐,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
什么叫“这么着急”?好像他默认了这件事会发生,只是时间问题。
不对不对。
但他转念一想,还是说,她一直都是这么交男朋友的?那她的那些前任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一想到这儿,唐宇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意,像喝了半瓶醋。
“我要出差。”黎昧说。
她现在的眼神属实不太良善,整个人像抓捕犯罪嫌疑人一样,微微前倾着身子,架势都摆好了,随时准备扑上来把人制服。
“所以……你刚刚说,出差前要办的事儿……是我……”唐宇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黎昧坦荡又羞涩地点了点头。
窗外烟火还在炸,一簇接一簇,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唐宇看着面前这个强撑着镇定、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