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他手指的每一次移动,那双手太好看了,像艺术品,空气里渗进一丝说不清的、缓慢发酵的暧昧。
“gonglawati, xiyaxisibuludi, xiyezenggehalati。”唐宇唇间流出一串柔软却拗口的音节,晦涩难懂,是黎昧从未听过的语调。
“抱歉,你说的是?”
“没什么,出去旅行时学到的一句当地方言。”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像藏着幽微的星火,“大概意思是,能为美丽的姑娘服务是我的荣幸。”
唐宇撒谎了,这是一句标准的掮灵谚语:哪怕是魔鬼,也为能够在黑暗中亵渎神女而感到愉悦。
这是他内心不予外人道的阴暗,也是一次试探。他想知道黎昧是否已经觉醒异能,如果可以,他绝不愿她再获得那种需要以自身血肉为代价去救人的能力。
比起成为救世的圣母,他宁愿黎昧做个自私的魔鬼,哪怕由他来亲手引导这份堕落。
黎昧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匆匆低头咬了一口他递来的苹果。清甜的汁液在口中漫开,却像瞬间发酵成了酒,一缕绵长醇厚的醉意悄无声息地攀升,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已经忘了身在何处。
“你做这一行,是很缺钱吗?”唐宇的声音平静如常,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黎昧周身包裹的暖融气泡。
她微微怔住,从那份醺然的醉意里猝然惊醒。心头倏地一紧。
谎言和隐瞒绝非一段关系开始时应有的底色。可她有纪律约束,有难以启齿的隐疾,更有深埋心底的恐惧——这一切都让她在开口前,先筑起了防御。
“唐先生又在哪儿高就呢?”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语气生硬,像在反诘,又像在逃避。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显得吝啬、小气,又是那么的不知礼数。
甜蜜的晕眩迅速褪去,泛起酸涩的泡沫。
她是国际刑警特殊事务部的ACE级王牌探员,也是被生化病毒改造过的“异类”。一次卧底任务失手被擒,她被注射了病毒,本来是要死的,结果病毒和她自身的抗体诡异结合,导致她身体异变——情绪失控时,会变成凶悍的男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一个性别流动者。这样的存在,谁会接受?哪怕是普通朋友,也难。
空气静默了几秒,却仿佛被无形的张力拉得很长。
“我叫唐宇,老荣城人,父母因为交通事故很早就去世了,除了小姑姑外,没有什么亲近的家庭成员。”
终于是唐宇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将关于自己的一切,描述的是那样的具体,那样的坦荡,可坦荡之余也夹杂着半真半假的遮掩,“荣城大学毕业后,我先是去星耀广告公司上班,攒了些钱,已经从广告公司辞职,注册了一家日用品销售公司,公司收入不错,足够在荣城生活的很好。”
与之对比,黎昧越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不体面。
“我……工作有点忙,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在荣城生活。”黎昧垂着长长的睫毛,小声而又谨慎的回应着唐宇刚刚的问题,“我的工作比较特殊,但我做这份工作也不单单是为了赚钱,最初是觉得很有趣。”
唐宇内心纳罕:不因为钱,竟是因为……有趣?
对啊,像昧这样的美人,如果是为了钱堕入风尘,只怕想要的早都得到了。
可他实在想不出,出来接客哪里有趣?
唐宇尝试着扭曲自己的世界观,一定是他太封建,太山炮。
他调动毕生所学,回忆起一些书籍中提到过,很多处于社会边缘的失足女孩,有些不是为了钱财而深陷泥潭,而是因为骨子里难以戒掉的猎奇和孤独。
“其实也提不上多有趣,更多的,唐先生可以理解为,很有意义。”
“有意义?”现在的风俗产业洗脑洗的都这么厉害吗?
唐宇试着从黎昧的身份和处境去理解这所谓的‘意义’。
像昧这样瑰丽的女孩子,出来干这一行,简直如同给天下的臭男人们发福利一样,对,一定是这样的。
满足不同男性·饥渴的需求,也许,可能,说不定是有意义的……
唐宇已经毫无底线的将三观彻底卷曲,然后重塑,对啊,拯救那些本来就身处于光明中的人没什么特别,满足那些长期以来精神空虚,只能通过金钱和物质来攫取美好皮囊的渣滓,听起来似乎很有意义。
不愧是昧。
“可这毕竟不太合法……”毕竟,风俗行业大多违背社会公序,就算是在未来的不久后,异星降临,唐宇也不希望黎游走在这种危险的行当中。
“当然不,我只会在法条允许的范围内……”抓捕,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