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死心,再次推门,听到隐隐约约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抵住了门板。
“嗯?”
他松开手,眉头微蹙,侧耳贴近门板听了听,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
唐宇转身走到连通客厅的阳台,利落地翻过护栏,脚尖精准地踩在外墙的空调外机架上,手臂一撑一跃,动作干净得像只猫,转眼就轻飘飘落在一楼地面。
落地后,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绕回单元门口,重新上楼。然而,当他再次站在自家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表情瞬间愕然。
只见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赫然堆起了一座‘垃圾山’。
刷得锃亮的易拉罐,像一个个小士兵般整齐码放,塑料瓶被仔细剥去包装纸,瓶身与瓶盖分门类装袋,还有压得极其板正、边角对齐的废旧纸壳箱,足足两大摞,如同两堵厚实的矮墙,构成了堵门的主体。
所有垃圾都干燥、整洁,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井然有序。它们沉默地堆叠在那里,不留一丝缝隙,将201的防盗门彻底封死。
“什么情况?”
“哎呦,唐宇,你怎么在楼道里堆放垃圾呢?”
“天热很容易招蟑螂哒。”
“小宇,你该不会被公司开除了吧。”
“老张,这你就不懂了,现在不叫开除,叫优化。”
“就算工作没了,也不至于捡垃圾吧,你以前赚的工资没攒点?哎呦,败家呦。”
……
正赶上清早晨练,上班,逛早市的时间点,路过的大爷大妈一咋呼,整栋楼都知道楼下201的唐宇被公司优化后开始捡破烂儿了。
唐宇对街坊的闲言碎语倒是没反应,他只是想知道,到底谁这么无聊把一大堆废品丢他家门口。
楼上楼下问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唐宇无奈掏出手机,略一翻找,拨通了一个之前存下的、小区附近收废品师傅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清晰而干脆,“201,单元门进来左手边。门口有一堆处理好的易拉罐、塑料瓶和纸壳,现在就要清走。对,现在。”
与此同时,幸福家园对面的高楼顶层——
两名装备精良、神情紧绷的小伙子伏在护栏后,其中一人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锁定斜下方那个熟悉的单元门入口。
太阳很大,晒得俩人大汗淋漓。
“报告黎队,”另一个小伙子对着卫星电话汇报道,“幸福家园小区,二单元,201室,目标人物已出现,目标人物已接收传递物。”
卫星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音嘈杂而混乱——东南亚某村寨,黎昧正带队冲入犯罪团伙的老巢。
通讯频道随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砰砰的火拼声,以及一道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活物被扭断了脖子。
顶楼天台盯梢的两个小伙子“咕咚”咽下口水,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
短暂的杂音过后,黎昧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传了过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隐隐还透着一丝……愉悦?
“嗯,不错。”
简短的回应,让天台上2个刚调入特别行动组的探员,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老天爷,那可是黎昧队长!国际刑警组织内的传奇,破获无数大案、让各路凶徒闻风丧胆的王牌探员。
能从他那里得到一句“不错”,简直比通过严苛的入职考核还让人振奋。
举着望远镜的年轻探员甚至觉得,头顶的大太阳似乎也没那么热。二人撂下电话后,再次监视起对面的年轻人。
“你说能被黎队亲自点名布控的目标,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懂了,黎队这是再跟线人传递消息,消息就藏在废品堆里。”
……
另一边,唐宇黑着脸卖完废品后,越发觉得气不顺,他觉得自己必须去楼家转一圈。
半小时后,荣城市中心,鼎泰家园。
“奇怪,为什么敲半天也没人回应?”套着马甲的唐宇又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
邻居推开门,探头道:“小伙子,你找谁啊?”
“奥,阿姨好,我找楼”
“砰——”
邻居大姐一听找楼家人,登时露出嫌弃表情,猛地关上门,门里头还传出骂声:“滚,大白天的这么晦气。”
“……”
从楼上下来后,唐宇又蹭去了保安亭,好一番套近乎,才得知楼家的房子被信贷公司和银行争相扣押,现在双方正对房子的所有权打官司呢。
保安大叔一脸兴奋的说着楼家人的八卦:“别看这家人平时斯斯文文的,最他妈阴险,有次我感冒发烧,又赶上大雨天,给他们家清理车位的时候就晚到了两分钟,就两分钟!”
“那个姓楼的老头儿,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没找麻烦,结果一个电话打到了物业总公司,扣了我当月的全勤奖,呸,人模狗样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