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蜘蛛山。
距离上次与累见面已经过去了阵子,守伦闲得无聊,带着新寻来的小玩意再次踏上了略显崎岖的山路。
上次来山里已经是很久之前,蜘蛛家庭的成员增增减减,到最后居然一个熟面孔都没了。不过其实也跟他没什么关系,累不喜欢,那消失就好。
这似乎已经不是正常的想法了。守伦一路走到林子深处的木屋前,总觉得附近的茧好像比印象中多了不少。
屋子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累?”
他推门进去,屋里没人,榻榻米上散落着几件小孩子的衣服,叠得不规整,像是随手扔在那里的。守伦弯腰把它们捡起来,折好,放到角落。
他一路寻到屋后,终于看见累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哥哥。”累没回头。
守伦嗯一声,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装着一对琉璃珠子。
累接过来,拿出一颗,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好看。”
守伦在他身边安静地坐下。眼前的溪水很浅,水底的石头长了一层滑溜溜的青苔,偶尔有极小的鱼从石缝里钻出来,游一圈,又立刻缩回去。
过了很久,累开口:“最近总有猎鬼人来。”
“你没受伤吧?”守伦侧头。
“他们打不过我,但是很烦。”
守伦看了累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累没有躲,顺守伦的手心轻轻蹭着。
“刚刚也还有人想过来,就聚在山下,我让家人们去处理了。”累把琉璃珠收好,“这群人,一直在打扰我们家族平静的生活……”
“……我过去看看。”守伦站起来。
累拉住他的袖子,摇头。
“那累打算怎么办?”
“杀了。反正他们很快就会被妈妈杀掉的。”
守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不要杀那些猎鬼人?可他自己就是鬼,累也是鬼,鬼杀猎鬼人,天经地义。就像猎鬼人杀鬼一样。
这时累像是感应到什么,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和服下摆沾上的尘土。“妈妈操控傀儡的丝线被人砍断了,处理得好慢……我去看看情况。”他抬腿走上细韧的蛛丝,几步腾至树冠上层。“哥哥在这里等我。”
守伦抬头看累:“升得那么高啊。”
“我喜欢这样。”
“这样啊,那好吧。”守伦朝高处伸出手,“过来抱一下再走?你站得那么高的话,我可碰不到你哦?”
累并未立刻回答,他站在高处,蛛丝在脚下微微晃动,夜风吹起和服的袖摆,让本就有些宽大的和服把他衬得更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守伦仰着脸,手还伸着,没有收回来。
“……你很无聊。”话虽这么说,累还是从蛛丝上轻巧地落下来,站到守伦面前。他没有过去,而是等守伦主动把他揽进怀里。
守伦往前一步,手臂环过累的肩膀,虚虚拍了拍他的后背。
“快去快回。”
累嗯了一声,从他怀里挣出来,重新踏上蛛丝。这一次他没有再停下,身影在林间几个起落,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枝叶后面。
守伦在石头上重新坐下来,溪水流着,发出附近唯一的声响,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一切结束。
直到有不应在这里出现的气息从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他睁开眼睛,分辨出来的人是谁。
——灶门炭治郎,和一个……叫不出名字,却莫名感到熟悉的人。
累说的对,这群猎鬼人真是烦人得紧。
守伦闪身离去,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炭治郎那张过于正直的脸,面对他身边的那个身为鬼却从没吃过人的妹妹。
至于炭治郎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给自己熟悉的感觉……算了,不重要,就算认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隐匿在阴影中,因着整座山都弥漫着鬼的气息,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在炭治郎的嗅觉下暴露。
守伦看着那两人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个确实是炭治郎没错,另一个则是个戴着野猪头套的怪人。
……鬼杀队的人真是越来越——
轰隆!
“刚才的声音…是打雷了吗?”
一声巨响打断守伦的思绪,他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就听见炭治郎问身边的那个人。
那人背对着炭治郎:“谁知道!”
“虽然没有雷云的味道……因为刺激性的味道太臭了,所以不清楚……”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