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柱大人。”森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吧？”

“嗯——已经变成鬼的前鬼杀队队员？”

“你知道我是鬼，还——”

森栗林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神谷朔那张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概是十年前吧——神谷朔也是这样笑着，把他从血泊里拉起来，带回了鬼杀队。

“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你不会。”神谷朔还是笑。

森栗林一时语塞。

“你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神谷朔把纸条摊开放回去，也没等森回答，“两年前的秋天，就是这家店刚开的那阵子。”

“我当时刚在隔壁喝完茶，想起来很久没去那个婆婆那里买点心了，结果过来才发现招牌已经换了——「盼晓」，我觉得这名字取得真怪，就多看了两眼。然后我听见里间有一个女人在唱狸猫之歌。”

“她唱完了，说‘守伦先生，你要抱抱伊之助吗？’，后来就没声音了，我只听见她笑。不知道为什么，我站在门口愣了好久，之后进去拿了一个练切，一口咬下去尝到了桂花蜜的味道，当时我就知道是你。”

“我那时候想冲直接进来问你，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出现在人前吗？你一个鬼，为什么要去浅草寺？开什么和果子店？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你就不怕——不怕我带着人来把你杀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森栗林看向那张画了个问号的纸条。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什么都想问，但什么都问不出口。所以我就只是来，然后留一张纸条，第一次是句号，第二次也是，留了多少我也不记得。”

神谷朔的声音很轻，垂着眼睛，森看不出他具体的神情。“后来我想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那天那句‘守伦先生’是在叫你，「盼晓」……也和「待宵」有关系吧？”

森栗林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后厨煮莲子的水还在不停响着，蒸汽从帘子缝隙里漫出来，把柜台上的灯晕染得毛茸茸的。神谷朔侧头看了一眼帘子后面，又转回来。

“莲子快煮好了。”

“嗯。”

“那我等你？”

森栗林把脸别过去避开神谷朔的视线，正对向那道帘子。帘子是深绿色的，之前店主留下的那面浅色的太薄，灯一照就能看见后面的影子，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所以琴叶拉着他去重新买了一个。

“你回去吧。”森开口，“莲子煮好了我给你装起来，你带走，别在这儿待着了。”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是鬼杀队的柱，我是要被你斩杀的鬼。你坐在这儿，等我把莲子煮好，再一起出去逛逛，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