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朔!你拦我?!你看清楚!他现在是什么东西!”庵川青司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向森栗林,“他已经不是森栗林了!他是鬼!是吃了三津千代、可能还吃了其他人的鬼!”
森栗林在听见三津的名字时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我……当时……我没办法……我对不起她……”他试图解释那场悲剧,但话语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挑挑拣拣,最后只能讲出一句对不起。
“这就是你给自己的借口?控制不住就可以吃人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可以抵消你吃人的罪孽?你的坚持呢你的信念呢?都一起跟着去死了?!”
庵川青司想上手推搡森栗林,却被神谷朔一下拍开手,他看着同僚将已经是鬼的挚友护到身后,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你给我冷静下来!现在这样的情况有谁是自愿的?又有谁愿意看到?我们早猜到森成了鬼,你如今就是这么面对你的猜想的?不愿接受所以把怒火全部撒在森头上?”
“我的猜想?我早就希望他是那天死在了荷镇!”庵川青司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他甚至开始冷笑,“你看看他!他站在那里!他活着!他选择了活着!这就是事实!是真正的结果!”
森栗林的身体随着庵川青司的话出口抖得更加厉害,神谷朔回头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就如同曾经森让他从噩梦中冷静下来一样。“庵川,别忘了森刚刚给我们的提醒,附近很可能有上弦存在。”
他想让庵川青司意识到如今的处境,朝对方走了两步:“现在我们先走,回去禀报主公这个情报,从长计议这事……”
“从长计议?计议什么?计议怎么放过他吗?神谷朔!你醒醒!”庵川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抬手抓住神谷朔肩膀,紫色的眸子扫过森栗林,又移回他的脸上。“他是鬼!如果他没有吃人,尚且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可他吃了人!是我们的敌人!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那些可能被他吃掉的下一个无辜者的残忍!我们确实能直接回头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后果呢?我们能承担得起吗?你比我要更清楚!”
神谷朔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怎么不知道庵川说的事情,任何一丝对鬼的恻隐之心都会让普通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垂下眼睫:“……那,你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亦或者让他死在你的刀下吗?”
“我……”庵川青司瞬间愣住,他似乎是不能接受的,如果能,那最开始也不会瞒报。他肩膀一下塌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泪啪嗒啪嗒落到地上。
神谷朔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走吧,庵川,你先走吧,你先离开这儿。”他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力,庵川青司抬手用袖子抹去自己的眼泪,抬头,似是终于看出神谷朔的疲惫与森栗林的无助。
此刻愤怒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让人想要呕吐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好…我走。”庵川青司发出一阵苦笑,颤抖着手将日轮刀收回。“神谷……”他哑声说,“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回头,几乎逃也似的迈开虚浮的脚步,朝他们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