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意识到自己从未被徐奉元信任，即便它替徐奉元完成了那么多事情，哪怕它与徐奉元有着物理意义上的最近距离，可这个人依旧没有信任过它。

现在甚至还把将这种事情大咧咧地摆在它面前。

大脑不明白徐奉元是什么意思。

“你的测试，我通过了吗？”

徐奉元抬起大脑的下巴，露出那双不属于孩童的忧伤眸子，“你越来越像是一个人类了。”

大脑自嘲一笑，“人类吗？成为人类该是我的目标吗？”

大脑别过头，让徐奉元的指尖落了空，“我不喜欢这样，做数据没什么不好的，格式化了，就没有bug了。”

徐奉元此刻很有耐心，对于大脑发的小脾气也照盘全收，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对孩子的宠溺，“你不想拥有一个身体吗？这些孩子的身体很健康，也很强壮，有了身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大脑抬起头看向徐奉元，它不知道徐奉元想干什么，它害怕，害怕自己的一个回答会导致一个不好的结果。

可是，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格式化吗？

它会死亡吗？

当然不会。

因为它从未活过。

大脑低头看着自己肉嘟嘟的手掌，有了身体，成为人类，就算活过了吗？

它要活一次吗？

“我想。”

徐奉元听到大脑这样说。

他并不意外，而是蹲下身体，将大脑转了一个圈，让它面向那一群孩子，“我这里的孩子在灯塔的照料下，也有一点自己的思想，你们可以好好聊聊，看看哪个会成为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们的选择是双相的。”

“去吧，找到那个他，再给自己起个名字。”

徐奉元轻轻推了把大脑，他看着大脑走向海边玩耍的孩子们，耳畔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他并不在意它们会说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插兜，海风吹的他衬衫鼓起，额前碎发乱飞，他换了个方向，迎着海风。

本来他的打算是等事情完毕之后，再来处理大脑的事情。

可是地穴里发生的事情让他将这件事情提前了许多。

大脑与地穴里残留的人工智能对话给了他一丝启发。

其实徐奉元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的还是错的，稳妥的做法是，控制不可控的变量，将一切风险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徐奉元感受着海风的力道与味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管他呢，他徐奉元从来就不是个按常理，按稳妥做的人。

选择没那么快做好，外面还在危机之中，徐奉元没有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停留很久就出去了。

外面传来尖锐的爆鸣声，那位人工智能似乎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

徐奉元看了眼墙壁上的权杖影像，这东西是利用人眼的光反射造出的假影，创造条件很是苛刻，一旦角度或者是折射方向不对，都难以看到。

它放在这里恰恰证明了这座地穴的设计精妙。

或许这个墓主人生前是搞设计的，不是搞生物的，如果是搞设计的，有那么多黄金陪葬，似乎也合理了起来。

徐奉元按照大脑之前规划的路线继续前进，几分钟后，他来到了大脑规划的目的地，异常磁场的发源地。

这里与外面土里土气的砖头墙壁天差地别，这里更像是宇宙飞船的驾驶舱。

就在徐奉元要凑近观察时，那道之前出现在他大脑里的声音此刻通过左右前方的小喇叭传导出来。

“不许再前进，否则抹杀你。”

“我不是人，你不能抹杀我。”

徐奉元用的还是大脑的那一套说辞。

很显然，这位人工智能的麻烦源自于大脑的诡辩。

人工智能刚刚查了很多资料，“可是你拥有人类的思想与思维逻辑，你是人类。”

徐奉元摊了摊手，“你要是这样说，你也拥有这些，那你也是人类喽，那你不要抹杀你自己吗？”

人工智能：“你这叫做诡辩！人类最擅长诡辩！”

徐奉元：“刚刚那位与你聊天的，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人工智能内机，它说的也是诡辩吗？它也是人类吗？”

人工智能：“……”

很显然，这位人工智能没有经历过徐奉元对大脑惨绝人寰的变态训练，它无法理解一个内机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