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的感觉着实没有,反倒有团火焰在心底窜动,促使祝听星恨不得立刻甩出手中的三根银针。她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直到朗野解释的话语传到耳边。
“他就是策划今日这场恐怖欢迎会的幕后之人。凡是第一次来获取邀请函的商户,都得接受来自上一届邀请函获得者举办的欢迎宴。”
见祝听星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变成恍然大悟,朗野忽地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听星姐,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习俗吧?我记得文书上有标注来着。”
祝听星闻言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官府颁发的文书,查找了半天,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翻找到了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不愧是做生意的,字再写小一点恐怕只有蚂蚁能够看得见。
坐在高堂上的官差大人轻咳一声,以简短的言语表达了对远道而来的参赛者的欢迎,并让上一届邀请函的获得者露了一下脸。
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扬声宣告今年邀请函的获得方式。
“本次邀请函的获得方式,与往届稍有不同。由于邀请函只有一封,加之参赛人数剧增,本次选拔将以三小局的方式开展,从参赛者本身品德、商户规模种类、民心所向这三个方面进行评定,最终由百姓票选,票高者为邀请函获得者,出战本次商会。”
“距离选拔开始还有三日的时间,希望诸位能够取得满意的成绩。我们在三日后官府门口见。”
回去的路上,祝听星脑海中一直在浮现上一届邀请函获得者的面貌,朗野不是一个爱说谎的人,他说这个人有些熟悉绝对不是用来博取她注意力的话语。
那个人的五官她全都一清二楚,可偏偏她的记忆里查无此人,到底是谁的记忆出了问题。
她放慢脚步,走到朗野的身边,以一个极其自然的理由开始向他套话:“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他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不用明说也能知晓。
“死了。”朗野没注意到自己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狰狞和咬牙切齿,要不是他的眼里没有半分的悲痛,祝听星是愿意配合一下对方的。
“怎么死的,该不会他不听大夫的话,硬生生给自己痛死的吧。”祝听星选了一个不那么离谱,但听起来像是裴寒迟会做出来的事情,当作撬开朗野心门的砖头。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朗野立马回想起在裴寒迟那里吃到的闭门羹,整个人脸上的愤懑散尽,凝望成对裴寒迟的担心。
他悠悠地叹出一口浊气,想要向祝听星倾诉裴寒迟现在面临的难题,脑海里却又响起临走前裴寒迟叮嘱的那一句:“你可以尽情地向他们诉说你的境况,不要透露和我有关的任何一句。”
“即便那个人是祝听星。”
数以千计的话卡在他的嗓子眼,想要说却说不出口,吞下去却伴随着针扎的疼痛。最后,理智占了上风。
风吹起朗野额前的碎发,带走浮于眉宇的忧愁,他露出最擅长的无害笑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告诉祝听星,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我开玩笑的,裴寒迟怎么可能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嘴角带着笑,眼里却留存着微光。朗野啊朗野,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哭吗?
悲伤的传染力不容小觑,祝听星摁下心中蔓延的酸楚,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为朗野露出来的破绽打上补丁,快速地找了一个可以调节情绪的话题。
“你说你觉得上一届邀请函的获得者,看着有些眼熟。可我一点也没觉得熟悉,你该不会是早上没吃饱看花了眼了吧?”
识人可是朗野最拿手的一项技能,谋生的饭碗被踢翻,他当然得为自己辩解一番。顾不上再为裴寒迟这种没良心的人伤感,随意地擦了一把脸就开始和祝听星叙说认为对方眼熟的原因。
“首先,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就和老大身上的那种类似,不过老大的那种大夫制作的药香,而他这个更像是添加了非自然的熏香。”
“这个人还在客栈开张的第一天来过,虽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点,一个人就吃光了三大盘瓜果,喝完了两大壶上好的茶。”
“他今天还在梅花糕小摊那里偷听你们说话,所以这个人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人有没有秘密祝听星暂且不知,但她知道了朗野绝对不是今天早上才赶回来的。
她在朗野侧耳等待表扬的间隙,为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一日三餐。面上却丝毫不显,笑意盈盈地送上夸奖。
“不愧是你,回客栈给你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