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正是太阳火辣的时候,他们的头上不偏不倚有一大片可以遮阳的枝叶,给他们缓解了一部分的燥热,而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有的热得用手帕疯狂地擦去额上的汗水,以免见到官差大人有失体面;有的派伙计站在阳光下,自己在阳光下乘凉;有的在原地坐下,默念清水心咒语,做足心理安慰。
漫长的等待耗尽不少人的耐心,浮躁在眉宇间显现。他们开始在背后使用小伎俩,打破明面上暂时的安定。
站在前头白发苍苍的大爷,突然痛呼一声,随之倒地不起。他身侧训练有素的家丁,急忙用手挥退想要上前查看的人群,并高声威胁:“我家老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句话将所有人都打上了疑似害人的印记,有些人愿意等真相自动大白,水落石出,可有人想要自证清白,证明与此事无关。
作壁上观的人隐藏在两派的局势之中,见到任何风吹草动,连忙奔向对自己有利的另一方。
祝听星知道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试探,而是为了一张邀请函而开始的乱战。即使现在的局势还不明朗,但她依然能感受到这盘棋局难以掩饰的恶意。
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官府门口倒下,本该值守在官府门前的官差却不见人影,紧闭的大门却敞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它好似在说:“你们快进来,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平稳的假象在第一个人向门内奔跑时瞬间崩塌,伪装成正义之士的人卸下面具,露出贪婪的面貌,每跨上一级台阶,他们的身后便倒下了一排人。
惊恐与害怕交织成的“歌曲”,是他们今晚安心入睡的摇篮曲。他们害怕里面有埋伏,便随手拽住身旁人的衣领,将他当作移动的靶子,抵挡看不见的暗芒。
重物抵上祝听星的后背,她感受到了楚悦音的无措。收回缥缈的思绪,她回抱住楚悦音,快速地扫了一眼其他人目前的状态。
拥有面具人的方岁和对此毫无反应,甚至稍有闲心地观赏攀爬的虫子。项家两兄弟与未春早就见识过这世间的黑白是非,这些只会吓人的家伙根本不会让他们有半分害怕。
祝听星原以为楚弦然也会有些无措,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反而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缓过神来的楚悦音见到他这个表情,立刻反应过来,楚弦然并不是不害怕,而是吓傻了。
如今的场面让众人陷入两难的境地,想要离开有人坚守的地方并非易事,跟随众人进入官府同样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无论哪一个,都是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祝听星没有当大头领的本事,她将目前的两种选择告知众人,让大家一起决定。
众人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掠过,随着耳边的风声,表决的结果也有了答案。
每个人都在害怕自己的决定会为对方带来危险,表决时默契地闭上了眼睛,等睁开时,才发现大家心里是同一个答案——来都来了,那必须进去看看。
忧愁的思绪抵不过热血上头的赤诚,祝听星一行人各自整理好着装,以最好的姿态迎接即将面对的挑战。
坚定的脚步与胸腔中的心跳同频,眸中的光亮如夜晚的寒星璀璨。祝听星刚跨过官府的门槛,大门便立刻在她面前阖上,仿佛在告诉她这是一场只能勇往直前的挑战。
来不及过多的感慨,祝听星快步跟上小伙伴们的身影。先进入官府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到处都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偌大的官府,就剩下他们一行人。
怪异的感觉席卷众人的心头,方岁和吹响玉哨,却迟迟不见面具人现身。他不信邪地吹了半晌,快吹上火了都没能叫来半个人。
他吹得欢,祝听星他们面如土色,堵住耳朵还能听见魔音,省点力气留给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唤不来人的哨子,方岁和心疼。长时间的尝试让方岁和明白,有时候人就该听劝,这样他的嘴巴和喉咙就不会火辣辣地疼。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动转变为气音,便默默歇了说话的心思。
祝听星仿佛看见了一只淋了雨,可怜兮兮垂下尾巴的小狗,她伸手摸向方岁和低垂的脑袋,轻声安慰。
“没关系,虽然你没能叫来面具人,但你从另一种层面,帮我们证明了耳朵的完好无损。”
“回去赏你白粥套餐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