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之后的两人并肩坐着,交换各自手上的信息,思考要如何从这座大牢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从草堆里抽出一把草握在手心,祝听星漫不经心地向身侧的人发问:“你在哪里被抓住的?”
“后院。”
殊不知这平淡的回应,在祝听星的心中掀起了狂风暴雨。
该不会她的罪名还有一个私会外男吧?
她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问道:“你因为什么罪名被关进来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
祝听星的脑袋瓜子停止转动,偏头看向低垂着视线的裴寒迟。月色如水,倾洒在他的半侧面容之上,以鼻尖痣为中点,映亮了唇与眼。
她不自在地将视线收回,继续编织手中的草束,说出了一句与此时毫不相干的话,“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我不知道,但我应该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对吧。”
明晃晃的暗示快堆到裴寒迟脸上了,此刻装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他如实地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裴寒迟。”
“我叫祝听星。”
“我知道。”裴寒迟伸手撑住下颚,语气温柔似新雪,“你在这座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上学堂的孩童都知晓你的大名。”
祝听星手中的动作一怔,原主如此出名,被关进大牢居然都没有人来询问细节,甚至算得上是冷处理。
这究竟是因她的到来而产生的蝴蝶效应,还是一场早就谋划好的暗局。
“你接近我也是为了某种目的,对吗?”
祝听星靠上阴湿的墙壁,闭上了双眼,有些不想听到对方的答案。
这么多年,她吃了一堑又一堑的亏,还是学不会看穿包裹着伪装的谎言。
“我不会害你。”
裴寒迟一字一句,在安静的牢房中荡起层层的回音,一遍又一遍地传入她的耳边。
信?还是不信?
再信一次吧,这是最后一次。
心底的小人发出恳求的声音,让她徘徊不决的心在被两边撕扯。
将情绪收敛纳入心间,祝听星缓了半刻睁开眼,向裴寒迟伸出手,“既然这样,那就合作愉快。”
说完,她不顾裴寒迟迷惑的眼神,握住他的手,掂量了三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祝听星走至大牢门口,深吸一口气之后大喊,“知县大人,我受不了了,我认罪。”
话音刚落,消失许久的知县出现在了祝听星的面前,噙着冷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你说你要认罪,你这是打算承认是你杀了侍女?”
“让我见她一面,我立刻画押认罪。”
祝听星观察着官差的神色,自然没错过对方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面上一闪而过的慌张。
心中的成算又多了一成,她开始加大筹码。
“知县大人,您只要让我见她一面,祝家的荣华富贵我拱手送上。”
财与权自古以来都是被不断争夺的东西,为之心动的人多如牛毛,眼前的知县却是不为所动那一类的。
“我要钱做什么,我一没长辈,二没成家立业,老光棍一枚不需要这么多钱,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放你出去。”
看样子是可以出去,只不过是竖着出去还是横着出去就不好说了。
得到了一些线索的祝听星坐回裴寒迟的身侧,将编好的草环戴在手上,转起了圈。
见裴寒迟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以为是他也喜欢,干脆利落地编了一个大一些的直接套在了对方的尾指上。
并体贴地送上了一句,“不用客气,合作伙伴的专属礼品。”
被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气笑了的裴寒迟偏开了脸,这草环有什么值得他稀罕的,又不是没有见过。
可要从手上卸下,他突然就不愿意了。
“你刚才为什么说要认罪,你就不怕他真的把你当凶手?”他学着祝听星的样子,也转起了草环。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可不这么做我就要连累你和我一起待在这里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没什么关系,可你在这里我就不太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想问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一个抱有目的的人,何必要去贪图他人热忱的真心
下一瞬,他看见祝听星孩子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挚地对他说。
“你,是我在这个地方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也不愿你有事情。”
“请你大胆地相信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