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齐璎的恼羞成怒,凌青却异常平静。
许久后,唇边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齐璎呆了呆:“……你笑什么啊?”
凌青伸出右手,轻柔地将她的裹住。
“后头,是还有些。”
齐璎立刻:“那为何不现在……”
“方才不知是谁,抖得喘息不得。”
齐璎瞬间泄了气。
现在一说起方才的场景,便不知为何会浑身无力,好好压抑的羞赧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可是不行!
齐璎咳嗽一声,集中注意力故作淡定:“不行,现在就要继续!”
她一股脑起身,抱住凌青的腰就往后拖,不服道:“现在就要继续!”
凌青任由她连拖带抱地将自己按到了床上,而后一把把人按在怀里。
齐璎难以动弹,也不过多挣扎,只闷闷说了一句:“你放开我,我们继续啊!”
凌青眼里不知是笑意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他知道齐璎绝不知道自己在要求的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这要求对别人来说有多难熬。
凌青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只好道:
“那本书册……”
果然,一听到这几个字,身上的人立时软了。
齐璎一边装死,一边竖着耳朵听。
“……你喜欢看?”
齐璎斟酌了半晌,浅浅“嗯”了一声。
“那同我说说,里面都写的什么。”
“什么?”齐璎讶然,直起身子。
凌青眼神认真,不似作伪:
“这本书册是从江白处得来的,说是在坊间,闺阁女子们秘密流传。
“我本想带给夫人,只因公务繁忙,一时忘了。”
齐璎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嘛,就说北池女子,是不可能从不看话本的!
而且既然凌青这么说,说不准早是流行了。
不过是北池人含蓄,不放在台面上说罢了!
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她反思了从前自己的一切相关行为。
天衣无缝。
“夫人既已看过,我倒好奇,其中所写究竟为何?”
这下便直接问到了齐璎心坎上。
虽说齐璎迄今为止,最大的爱好便是看话本。
可身在空蝉阁,师兄师姐们都规矩的很,成日忙于课业,与她也有几岁的年龄差。能闲聊的不少,可能一同看话本的却不多。
而阅读量能与齐璎齐平的,更是没有。
到了祈姻楼,虽没了师父师叔们的数落,话本更是自由,可齐盈完全是个闷葫芦性子,问十句答一句,根本无法交流。
见到还有凌青这般虚心求教的,齐璎表达欲简直喷薄欲出。
她兴奋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三步并两步到桌前,拿了那话本便蹦上了床。
其实这本话本齐璎还未看完,可与凌青从头讲起还是可以的。
如书封所写,这是一本写刁蛮小姐与俏侍卫的故事。
其中没写什么大起大落,却胜在市井平常,读着倒让人心生向往。
凌青听得极认真,连齐璎凭借自己博览群书的点评都要追问一二,让齐璎简直如腾云驾雾,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个夜晚比齐璎想象的要漫长的多。漫长到她听着凌青沉沉的嗓音,还迷迷糊糊想,怎么还未天亮。
窗纸泛白时,外头廊下传出几声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低声报时辰,有人应了一声,很快便又静了。
书房里的各种轮廓渐渐从暗里浮出来。案上的卷宗、静立的屏风、随手搁在椅背上的外袍。光线都照着灰白,不带什么温度。
凌青靠坐在床头,只看见晨光擦过他的眉骨,在眼窝处落下一小片阴影。齐璎蜷在他怀中,睡得很沉。
他看过这本话本已经多遍,确实如江白所言,里头并无什么解蛊之法。
甚至和蛊虫没有任何关系。
它讲的不过是一桩来自南炽、大逆不道、秽乱不堪的故事。
可他也不知为何,今夜却听得那样仔细,全无一丝敷衍,连自己都震惊。
里面有的是以下犯上、纡尊降贵,金服、水服与木服乱作一团,混乱不堪。
不事父母、不敬信仰之事更是司空见惯。
女子可以不佩幂篱,随意上街;而男子不必习武,不必从军。
婚姻嫁娶,需得相知相恋,没有官媒相攸,更不必听父母之命。
齐璎说:
“告诉你吧,我们……不是,这话本里写的地方就是这样的。
“和北池很不一样。”
看她说到南炽那神采飞扬的神情,凌青总觉得那不存在的情蛊又要发作,只能撇过脸去。
但不由自主地相信了。
“大人!”
少游匆匆闯进来,发现大厅没人,又喊了一声:“大人!”
凌青生怕他继续大喊大叫,吵醒了齐璎,赶紧道:“这里。”
少游快步走到屏风前才觉得不对,慌忙停住了脚步。
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大……”
凌青抬手,少游立刻噤声。
他行了礼,而后向凌青做了几个手势。
意为:问出了一点东西,但人快不行了。
凌青先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怀中的齐璎似有所感,无意识地动了动,凌青低头,给她重新整理好被角。
他忽然生出几分内疚。
可是在宵禁时的那一个时辰里,殿前司保不下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