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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午后,风和日丽,日头毒辣,将镇国公府黑白的墙面晒得燥热。
齐璎在这艳阳高照之际,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镇国公府的别院。
虽然对于上次被打事件,齐璎还心有余悸,但是此行与她任务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有关。
叶晚。
这是名单里的最后一个名字,但却没有应有的年龄、身份、住址等等详细信息。
她原本想着能不能向凌青打听打听,没想到昨晚凌青听了双眼发亮,却根本不回答,又匆匆出门去了。
而奉碟似乎在一旁欲言又止,待凌青离开后,齐璎才从她那里支支吾吾地打听出模糊的信息。
“她与大少爷……”
然后再往下问就跪了。
……齐璎真是后面也给她跪了。
不过这些信息也足够齐璎运转她聪明的大脑了。
大哥与女子……
侍女与凌青讳莫如深的态度……
上次他们露出这副奇怪的表情,就是木服女子出现的时候。
这不就成了吗!
一旦想通其中关节,齐璎冷静分析,发现那晚还是有不少疑点的。
比如,为什么那木服女子好像认识她?
为什么木服女子没真把她掐死?
明显就是装疯卖傻,传递信号嘛!
所以——那木服女子就是叶晚!
被组织配给了凌青的大哥,但在凌青大哥死后,为了偷懒不营业,只能装疯卖傻。
也因此组织没了她的具体消息。
齐璎对自己得出的结论相当笃定。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齐璎敲响了别院的大门。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齐璎警觉地看向四周,看一时无人,于是在别院门口摇头晃脑起来:
“啊!真是,声尽云开不见日啊——!”
齐璎耐心地等了一会,门那头毫无反应。
于是齐璎加重了敲门的力道,耐心地狂拍门,直到听到那头似乎隐隐传来了脚步声才停止。
“啊!声尽云开不见……你!”
门猛地开了,木服女子探出头来。
齐璎被她的形容枯槁吓了一跳。
今日那女子没戴幂篱,虽然仍穿着木服,但蓬头垢面,眼窝深陷,双唇皴裂。
木服女子缓缓抬起眼,上下打量了齐璎,浑浊的眼里闪出了零星的光彩:“红娘!”
齐璎惊喜,她猜的果然没错!
“哎呀,你受苦了!我是暖香坞的,阁中让我来接你,我叫……”
“嘘!”
齐璎赶紧噤声。
有道理,怎么能这么大剌剌在门口说呢!
齐璎也跟着木服女子变得神秘兮兮的:
“让我进去……”
木服女子紧紧盯着齐璎,双唇微微颤抖:
“我……我的血不干净,血都被他偷走了!”
“什么?”齐璎一时没听明白。
“那王府里的戏子,他没有名字!”
又是这句?齐璎皱眉,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血不干净,血都被他偷走了!”
“呃,叶晚,我听不懂啊,要不我们先进去……”
“那王府里的戏子,他没有名字!我的血不干净,血都被他偷走了!”
木服女子反复重复着这两句话,散乱的头发跟着摇晃,身子开始加速颤抖。
“叶晚?叶晚……”
木服女子剧烈地哀嚎起来:“那王府里的戏子,他没有名字!我的血不干净,血都被他偷走了!”
齐璎慌了:
“叶晚,小点声!我们先……”
木服女子咆哮一声,又伸出鬼爪般枯瘦的五指,朝齐璎狠狠抓来。
齐璎毫无防备只能下意识用手去挡,
那枯爪猛地扣住她小臂,指甲瞬间陷进皮肉,传来钻心的刺痛,齐璎忍不住痛呼一声:
“不是!我是友军啊!”
女子的力道大得惊人,全然不似这具瘦骨嶙峋的身躯所能拥有。齐璎被拽得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她惊骇之下挣扎,那五指却纹丝不动。木服女子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另一只手已胡乱抓向她脖颈,指尖冰凉如铁。
怎么又是这招!
齐璎大骇,情急之下只能使出浑身的力气,猛地向木服女子扑去——
!怎么会有如此瘦弱的身体!
齐璎觉得身前的这具身体几乎可以称得上只是一具骨架了,自己的一只手几乎都能环抱住她。
但惊讶归惊讶,哪怕被女子的骨头硌得生疼,齐璎也丝毫不敢放手。
木服女子瘦弱至斯,其实也没多少力气,大多都是发疯时的那一瞬间爆发,齐璎用尽全身力气倒也能暂时按住她。
齐璎压着声音,仍不甘心地说:
“叶晚……我是空蝉阁的啊!我真的是来接你的,你要相信我……啊!”
木服女子狠狠咬了一口齐璎,齐璎吃痛,下意识放开了她。
两人都一时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齐璎头部着地,只感到一阵眩晕,觉得浑身都散架一般,挣扎着难以站起来。
木服女子却不管不顾,依然连滚带爬、咆哮着向她冲来——
完蛋了,齐璎想,专门挑的大家午睡的时辰。
不是,这又算个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