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寒曾以为,只要借助前世的经验便能顺利通过考核。
可他差点忘了,最后一关是心魔境,幻境会根据他记忆中的内容,重现出最容易攻破人内心的陷阱。
前世参加选拔时,他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灵台清透、心思清明,自然很容易通过心魔境的考核。
但如今不一样了,他的识海里,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好在幻境中的内容并不对外开放,只有参加选拔者自己知道心魔境的内容。
前面的道路愈发昏暗,走着走着,场景却越来越熟悉。
萧凌寒伸出右手,想点燃指尖灵火照明,却发现自己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戴着几只价值连城的灵石戒指。
他心头一紧,立刻转向身侧反光的幻境廊道照了照,发现自己已经变成前世成为魔尊之后的形象时,顿感大事不妙。
白茫茫的雪花渐渐从天空飘落,周围的环境愈发幽冷,越往前走,道路覆雪越深。道路尽头是一处隐蔽清雅的院落,门口栽植着几株白梅,此刻正迎着寒风盛放。
是遥雪院。
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院门,朝里走去,穿过竹林小径时,奇怪而急促的声音越来越近,似哀求,又似叹息。
萧凌寒几乎是立刻猜到了眼前会出现何种场景,只能偏过头尽力回避目光。余光瞥见那人跪在雪地里的赤裸双足,似乎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红得仿佛在滴血。
另一个身影却披着绣着精致金色火纹的黑色外袍,形成鲜明对比。
绕了一圈并未找到破解幻境的阵眼,他便只能闭上双眼,走到那人身前,蹲下,缓缓睁眼。
一小片积雪被那人不断滴落的滚烫泪水融化,露出了地面上阵眼的一部分。
萧凌寒目光紧盯着地面,他不敢抬头,却避免不了看到那双撑在雪地里已经冻得红肿滴血的手。
那曾是一双握着残霜剑,白净而有力的极好看的手。
巨大的罪恶感似决堤之水,铺天盖地朝他的识海灌入。
“不……不是这样的……”
“没有……我没有!”
内心深处却传来否定的真相——
你曾经明明乐在其中。
萧凌寒急切慌乱地脱下外袍,偏过头,给面前人盖上。
却只听见衣物直接落至地面的窸窣响动。
……也对,毕竟是幻影。
“萧……凌寒……杀……杀了……我……求你……”
细弱而断断续续的哀求声从那人口中传出,仿佛轻而细小的雪花,无声没入雪地。
“做梦!”
背后的“萧凌寒”嚣张至极,甚至是笑着说出这句残忍之词。
真正的萧凌寒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将双手放在阵眼中,调动全身的灵力催动阵法,却丝毫没有变化,反而咳出了一口鲜血。
好在温热的血液融化了覆盖阵眼的剩余积雪,他狼狈地擦了擦嘴角血迹,再次为阵法注入灵力,跌入下一个幻境。
“夫君?”
面前的女子眉眼含着浅笑,似乎语气欣喜,看见自己便迅速朝他走来。
萧凌寒不由得有些愣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自己被一把带着刺骨寒意的长剑捅了个对穿。
“夫君,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对吧?”
白衣女子笑得甚是开心,语气中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从未见过“江玉瑶”笑得如此灿烂,可以说已经诡异得有些恐怖了。那本就清艳出色的容颜变得更加明媚张扬,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再这样下去仿佛灵魂都要被彻底蛊惑堕落。
“夫君,我好孤单。死在这里,永远陪着我,你会答应的吧?”
“快过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棺材。在这里躺好,别怕,我会永远爱着你。”
眼前这个“江玉瑶”力气大得出奇,萧凌寒被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猛然发现“她”白衣背后用红色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阵眼。
他心一横,拔出了腰侧的佩剑,站着不动了。
白衣女子见突然拉不动他,疑惑地转过身,在发现他右手上的长剑时,表情立刻阴沉了下去。
“你这是要杀我吗?夫、君?”
萧凌寒转过头去,不愿面对她惊怒的眼神。
“你觉得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吗?你曾经欺师灭祖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