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也就和小王爷现在这般大。
“这、这又是如何伤的?”阮师叹道,只是并未执着于答案,战场上刀剑无眼,能捡回一条命实属幸然,眼下,还是尽快医治的好。
“……还能是谁伤的”忽的,一旁传来了道声音:“自然是沈嘉宁那个贱人”
沈祁皱了皱眉,呼吸乱了下,但也没力气再同她争辩。
阮师像是才发现这人是谁一样,默言了好一会儿,眼下凌淑华被捕,这论罪一事,自是用不到他们了,但适才听她话里的意思,小王爷身上这处伤,竟是康乐殿下给的。
其中对错他不好评说,便就识事地闭了嘴,但伤口耽误不得,更别说还是坐着这样简陋的草车颠簸一路,更不利于伤口恢复。
阮师苦着一张脸,好生商量:“李将军他们已经去和定安侯会师去了,王爷,跟着臣先好好养伤吧”
沈祁沉重的短叹一声,终于张开了双唇,叫了他一声:“阮师”
“臣在”
“我现在是……罪人之子,康乐有令,叫我等先回京城”
阮师听罢这话,狠狠闭了闭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无奈至极的咬了句:“这可……如何是好啊”
猜了战场局势一辈子,现在一把年纪,却在这家长里短的栽了跟头。
沈祁扯了个笑,说:“阮师放心,上好的药已经涂过一次了,死不了”
阮师不知是何情绪的瞥了他一眼,嫌他说的话不像样子,但毕竟是康乐公主的安排,且涉及国事,他一个军师岂能插手,只得满无心力的站着,在心照不宣之中,目光深远的送着那小小的颠簸草车离开。
这是老王爷唯一的孩子了。
阮师伫立城门中央,直到那几只墨色身影小到再也看不见,才扬起了头,企图把自己融入到这昏昏沉沉的乌蒙天色里。
远处,冲破雾气传来了几声马鸣,阮师瞬而眯了眯眼,眼底划过几分暗色。
这声音不纯,虽说马蹄声不乱,马匹不多,但定也是带着些什么别的东西,例如马车,或是……战车。
而越来越近的嘈杂声中,阮师愈发确定了,这绝不是普通马车,而是比马车还要重上几倍的家伙。
城门大开,现下兵力都不在他的手边,还是先躲到一旁观望的好,阮师想着,就像边上挪了几步,将自己藏在了城门后,静听着那马蹄声响越来越大,直到——
“驾——!”
半空中穿透力极强的女声传来,阮师直觉,那不是反贼。
果真,等到一行人离得近了,马速渐渐弱了下来,他躲在暗处瞧见那马背上的人是何容貌时,目光一亮,连忙走了出去。
“玄羽军师,见过公主殿下”
康乐在慌张的寻找着什么,阮师趁此作揖,还没直起身子,就听殿下难掩焦急的问他:“可曾见过皇兄路过此地?”
阮师不瞒,如实相告:“王爷离开了近约一炷香时间了”
康乐听此松了口气,连带着她□□的马也终于沉静下来,褪去焦躁和不安。
“殿下,天色已晚,凡事有缓有急,何不先去侯爷帐下安定一晚,再做打算?”
阮师苦口相劝,但与这位殿下不过是初次之交,一时也摸不透她的脾气秉性,只好隐隐地打量着,等着她的回话。
“依军师之见,定安侯与玄羽军,能否平乱反贼,护江南无虞?”
康乐不答反问,转眼瞧了瞧暗得极快的天,觉得阮师有句话说的极对——
凡事,有缓有急。
阮师虽是困惑,但依言回答:“两军相加,绰绰有余”
“好”
康乐随即应道:“既是如此,那康乐,便就快马加鞭去为父皇尽孝了”
阮师听罢哑言一瞬,像是终于想起这几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似的,默言没有再劝,只是微微侧身,说:“殿下大可放心,江南必定归安”
话尾,康乐已然上了马,向着远远的前方望了眼,厉声长吼,一声“驾——!”倏然划破昏光,回声直至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