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祯帝并未在此事上言语过多,只是说:“时候到了?”
“负责报信的人会于今夜亥时出宫,还请圣上……”
高尚书左看看右看看,始终是一头雾水的等着,只是圣上此时浓眉紧皱,这样想来,绝对不是件好事。
“罢了罢了”文祯帝搅乱棋局,挥了挥衣袖,终于起身,在闻祈的护送下回到寝宫,也将高尚书一道妥帖的安置在了离圣上寝宫不远的地方。
与此同时,南蛮。
巫神早在几天前便算出了良辰吉日,就在寒露时节的五日后,也就是今天。
眼看聘礼文书准备的一应概全,就连日子也知道找人算个吉利的,康乐知道此事时,半晌都没说话。
“她凌淑华就不怕我当真和邦德修了夫妻之好,坏了她的大事?!”康乐气势汹汹的吐了好大一口浊气,朝着萧封止破口大吼了一句,气息深短而急促,没几下就觉得喉咙阵痛,脑袋发晕。
萧封止急忙扶了她坐下,说:“她在等殿下先一步激怒邦德,于是顺水推舟,殿下想炸出她的计划,这一来二去,时间拖得,事却拖不得”
“你莫要和我说这些!”康乐眸中猩红,死死攥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将邦德和那凌淑华碎尸万段。
胸膛起伏了数下,康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盯着南蛮王宫的大门想着何时能炸了它,让自己心中痛快痛快,可又一想在那之前自己真要和邦德过了仪式,难免心中愤愤再难平静,于是又一捶桌,骂了句:“狗男狗女!”
萧封止噗的一声嗤笑了出来。
康乐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拽起背后的靠枕就要朝萧封止身上砸去,银枝柳雪慌忙退到了门边,怎么也不参与了。
“你还笑?”康乐生气起来浑身劲头难挡,打在身上的力道可不轻。
萧封止也不躲,就是抬起手臂拦了拦,叫康乐发泄了一阵儿才终于开口说:“殿下!京中来信”
“京中?”康乐顿了一下,原本有些不甘的眸子瞬间睁大了几分,被好奇占满了。
“你快说,是不是关于我父皇的?”康乐慌忙站起来,拎着衣摆抬腿向后去探,整个人站到了椅子上,居高临下的叉腰看着萧封止,仿佛他有所隐瞒,才熄灭的那股气焰就要重新烧起来似的。
“是”萧封止不做隐瞒:“圣上告病,免了早朝”
“告病?”康乐又跳下来,静了好一会儿,眼里划过几丝不算彻底的冷冽,萧封止看着她,没着急往下说,康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再次放回到萧封止的脸上,淡淡的吐了一句:“你的主意?”
“……是”
康乐随即哼了一声,萧封止攥了攥自己的手指,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在康乐扭过身去的那瞬间纠结的闭了闭眼。
邦德派人送来的婚服就摆在桌上,他本人却是没来,这意思也表达的过于明晰了,再往后推不得,康乐走上前去,无声的摸了又摸,料子的触感还不如她身上穿着的这件好,从永熙来到南蛮时,她身上穿着的那件嫁衣早就烧了……烧了也好,她断不可能穿着那件嫁衣去同邦德完婚。
沉寂肃静的氛围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帘子忽的被外面的风吹得跳了下,寒湿的冷气顺着缝溜了进来,叫康乐冷不丁的打了个颤,就在银枝赶忙去关时,康乐的余光里竟闯入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你是谁?竟敢乱闯本公主所在的寝殿”康乐只是撇了一眼,视线却还是放到了那件嫁衣上,耳边传来扑通一声的跪地声后,原本无所谓然的神情也在银枝支支吾吾的声音中察觉到了不对。
萧封止上前,问:“殿下……看到了什么?”
康乐一时怔住了,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竟也是他们所看不见的。
只是,在这南蛮之地,她为何还能见到不散冤魂?这简直是……荒唐!
地上叩首的人好似也还未反应过来公主殿下话中的意思,只是维持着这样一个动作,像是在表达自己最为崇高的敬意那样,此刻又仗着无人参透她,便更加的胆大些了。
“我在……问你话”康乐不快不慢的走过去,蹲在了那人的身前,等这人终于察觉到有些许不对劲而抬起头时,被紧盯着自己的公主殿下吓得一怔愣。
彩尘的眼中还有着未退散的湿润,但眼前这场面着实是有些匪夷所思,她伸出手来在康乐的面前晃了晃,也是无论如何触碰不到的,心中还未有定数之时,被公主殿下的一句“别试了,我看得见你”给吓破了胆。
“公……公主?”彩尘整个人侧着跪在地上,稍作谨慎防御的姿态,对刚才发生的事感到奇异。
“你是何人?”康乐站起来,转过身去问。
“回公主的话,奴婢名叫彩尘,是太夫人身边的侍婢”
“太夫人?”康乐当即又转过头去,眉毛轻轻地蹙着,想不通太夫人的人为何会死在南蛮,还会主动来寻她。
“是”彩尘给康乐磕了个头,接着悲切道:“公主殿下,太夫人手上有永熙南部数十个乡的布防图,她和邦德联手,意图扰乱永熙边境,好助京中景熙王夺位啊!”
康乐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彩尘说的这些她早已知道,更重要的是,他们更为细致的计划。
“所以,内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