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懒得听她这些只言片语,但也没打算走进这间屋里,于是就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对她吐了一句话:“若你之前对我有所隐瞒,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若霜闻言,只得更往下低着自己的头:“是,是,知道”
“那本公主再问你一遍,我母后到底是如何落入的那水中?”康乐面色沉郁,眼底幽幽,似是怀着无尽的打量与揣度,怀着答案问问题。
“是、是不小心……”
“你还想骗我!”康乐怒气凌人,当即就吼了回去。
他父皇所说的陈词,与沈祁的相差不大,康乐能听出来,两个不同的人,自然所见场景不同,且当时还是幼小孩童的视角,但细细想来,有些细节是能对得上的。
比如,他父皇说的,母后并非意外落水,而是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被被跌跌撞撞的下人撞下去的。
“若霜”康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当年的人不是全都死光了,你想瞒我,也先要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母后为何落水,几十双眼睛亲眼所见,你当真觉得,以你一只魂魄瞒住我很容易吗?!”
“不是这样的”若霜想要反驳,但当年的场景几乎是历历在目,且直接造成了她自己的死,哪能这么轻易忘记,她嘴中吞吞吐吐来回就那么一句话,再说不出其他反驳之言。
“奴婢,奴婢是迫不得已啊公主,求求您,我求求您”若霜卯足劲磕头,康乐也说不清是何缘由,明明跪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副魂体,但却没由来的能感受到地面的咚咚震动声。
“奴婢当时被冲昏了头脑,才一时想不明白去冲撞皇后娘娘的,公主殿下,您相信奴婢,奴婢并非是真的有意”
“所以”康乐眼中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冷冷的睥睨着她,嗓音有些颤抖道:“真的是你推了她”
一时间,两人周边的氛围都凝滞了几分。
萧封止分派给若霜的这间屋子本就在阴面,再加上靖玄司这个地界也不常能看见太阳的缘故,此刻是格外的冷,这种冷侵透了康乐的指尖,蔓延至她的全身,叫她感觉在这大夏天中呼出来的气息都结上了冷霜。
“是你推的……”
康乐怔着眸子又无意识的喃了一遍,双眉微微的皱着,一种从心底生出来的无力感瞬间将她吞没。
“为何?”没过多久,康乐还是凝眸回神,僵着面庞问她。
若霜自始至终都没将头抬起来,康乐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她,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没过多久,又听到从地面上反弹上来的,低低的一句:“因为当时奴婢被人抓住了把柄,所以……为了自保……”
“把柄?”康乐垂眸而视,那一瞬间,眼底划过了几分狐疑的冷光。
昨日在御书房,她为了不暴露自己眼睛的事情,始终也没提到若霜这个人,就算有,也是她父皇在回忆此事经过时,偶尔的提了那么两句,但并没有若霜所说的把柄。
无边的静寂之下,康乐垂足而立,就这样等着,等着若霜自己煎熬不住,全盘托出。
身为皇后娘娘身边唯一的陪嫁丫鬟,她曾生出了不耻之心,仅一步之遥,便能踏上龙床,封妃赐嫔。
但不幸的是,这件事既没有成功,还不知是叫何人见着了,成了一把时时刻刻的都能刺向她的利刃,轻而易举间就能要了她的命。
“自那之后,奴婢知错,尽心尽力本本分分,可这样的日子过了不到两年……”
“出宫夜前夕,有个小太监在不知不觉中向我塞了张信条,因为好奇,奴婢便打开看了看,谁知这信条上写的就是奴婢之前头脑冲动所做的腌臜事”
“但当时奴婢实在是怕事情败露遭皇后娘娘苛责,又侥幸的觉得只是让皇后娘娘落水,并不直接加害性命,于是……”
“什么叫只是?!”康乐呵叹了一口气,气到心窄:“我母妃当时的身体状况,你再清楚不过,什么叫只是!”
大概的原因她已清楚,康乐忍着耐心,最后问她:“是何人指使,你可有半分眉目”
“我……奴婢只知道,和后宫嫔妃有关。若非如此,再无其他人可知……可知奴婢的那件见不得人的事”
她说着心虚,便也不再说了,康乐终于是将自己的疑惑解开,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若霜不去看她,半晌,才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萧封止不知何时回到了靖玄司,他大迈着步子的向着康乐所在的方向靠近,蜿蜒长曲的廊道下,康乐遥遥的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些许复杂。
“你所做之事,天理难容。哪怕我母亲宽厚,但本公主终究不是她,母妃之死无论查不查得到结果,你若霜,没有能够魂归故里的资格”
说到后半句时,萧封止的脚步声与若霜的抽泣求饶声几乎是在同一刻响起,康乐坚信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萧封止是听到了的,但眼前的人就像和昨日见到自己会武一样,平静的非常,竟无半点诧异。
“殿下”萧封止叫了她一声,目光似有似无的掠过康乐的肩头向后望去,仅此一眼便收回。
康乐没回话,只是淡淡的垂下眼皮,抬脚和萧封止一起,又原路返回了去。
因着若霜的这一出,康乐心情实在有些不佳,一个没留神,脚下的步子就像生了风一样的快,于是到达前厅时,康乐还有些不可置信的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两下眼,转头望向萧封止时,本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不料被萧封止捷足登先。
“殿下,臣去求了圣上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