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银枝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了下去,又说:“您觉得,奴婢现在……还有那种天资吗?”
康乐挑了下眉,明知故问:“哪种天资?”
“就……”
“就习武的天资……”
“那没有”康乐想也没想。
“啊?”银枝面露难色,眼神早已瞥向一边,脸上满是对之前自己怕受苦的懊悔。
康乐轻笑了下:“怎么?现在知道学了?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建议,你要不要听一听?”
“什么?”银枝瞬间亮了眼睛,问她。
“建议你多跑跑,跑的越快越好”
银枝:“……公主……”
“今日有惊无险,银枝,不要想那么多”
“奴婢知道。公主,那萧令使那边,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他”
银枝听罢有些不解的皱着眉缩下巴,奇怪的看着康乐,这样的表情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银枝又突然自己想通似的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将康乐安全送回寝殿,徐古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他端了一路的那几本折子现在着实有些坠手,叫人不能忽略它的存在,徐古边走边盯着它看了两眼,最后决定,还是不要耽搁的为好。
已然更衣的文祯帝早已回了圣德殿,一身流光溢彩的金黄色长袍加身,但却被他单腿曲起的动作俨然降低了几分肃穆。
“圣上”徐古的声音响起在门外。
“进来”文祯帝放下腿,站起身,双手背到了后面去。
“奴才将公主殿下囫囵个的接回来了,现在人已在寝殿歇下”徐公公弯着腰,向前倾着身,将手伸出去说:“这是萧令使叫奴才呈给圣上的”
文祯帝挑眉睨了眼,一边接过一边道:“才过一日功夫,这就递来了新折子?”
“是”
“那朕就瞧瞧”
徐古手上刚轻巧点,就连忙将油灯摆的靠前些,夜里光暗,圣上的的这双眼睛早就有些昏花,若是再不照亮堂些,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双眼睛就更不济了。
偌大的圣德殿一时之间安静非常,却也诡异,徐古听着身旁圣上那又沉又长的呼气声,心也不自觉的跟着沉了沉。
一盏茶工夫,那些奏折又被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另一边。
徐古没出声,只是探头,寻思当当圣上愁思的倾听者,原以为是关于这中元节一案的事,没想到,圣上却说起了很久以前。
“先朝绥安,和亲蛮夷,蛮夷公主是个为了所谓大计而牺牲的无辜女子,却也在蛮夷破了城门的那一刻,被先朝皇帝凌迟处死,不得善终”
“永熙一统天下之时,蛮夷示好,通书信以进献圣女,朕的皇后以朕口吻回绝,字字珠玑,才幸免了一个无辜女子客死他乡的苦命”
“国之事,百姓为根基。可历代以来,内政外乱,所牺牲的却又都是这些无辜百姓,其中大以出卖女子外相求苍穹九天,实在是太为难不过了啊……”
徐古自认为自己是个脑袋转不动的,只得说:“圣上一心为民,天下百姓无人不知”
文祯帝苦着脸摆了摆手:“身居高位时,总觉得妻子贤德,女儿弱小,可真到了自身难保的那一天,宫闱祸乱,妻女皆死于横刀,流泪衷肠也无甚作用”
“朕是在想……十八年前,过继宗族子嗣,或许本就是错的”
他就应当昭告天下,皇后娘娘身体欠佳,却仍为国朝永安诞下长公主,自此,封她为康乐太子才是。
若真那样,哪还有如今的这些事?
韩王自封王便养在膝下,康乐每每与他在一处时便能活泼不少,但中元节一案两方均有涉及,甚至是高贵妃一案时便有着几分的蛛丝马迹,哪里能不防?
储位之争,就算康乐是女子,谁能保证不会受牵连?
文祯帝起身左右踱步,脑中纷乱无章。
萧封止递来的折子里,将那个被捕的人口中所说一字不差的记录了下来。人虽不是从景熙王眼皮子底下捉的,但逃匿这一行为,本就是更加验证了他有嫌疑的事实。
这人名叫吉轩,自始至终没有掩盖自己跟过景熙王的事实,但更早的时候,他是做错了事,从韩王府被扔出来的。
也就是这一扔,哪料让景熙王看准了时机,阴森森的靖玄司里,吉轩将他和景熙王的一出惹人深情的戏码讲的天花乱坠,他说景熙王是他救命的恩人,可眼里却无半点恩情,而当日他出城,也只不过是想要回到老家探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