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意思,是要臣死?”
康乐眸底清明了一瞬,大脑宕机似的说不出来是或者不是,只是有些迷惑的微微抬起眼,看着萧封止,回忆自己刚才说的所谓秘密的话。
萧封止握着康乐的手背,带着她举起长剑贴在自己的侧颈处,但没用力,只是说:“杀了我,就没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对这件事,康乐就算反应再慢,也能听出来这人语气里掩藏不住的几分期待,但正常人谁这样?
康乐用仅剩的力气保持着自己微弱的呼吸,她皱了皱脸,叹了一句:“你又想逗我?”
萧封止没答话,看着她静了一瞬后,便毫不犹豫的握着康乐的那双手就要朝着自己的脖子使力气,情急之下,康乐骤然拨开,这才让软剑的剑刃歪了个角度,斜着擦过了萧封止的侧颈皮肤,那长长的一道刹那就冒出血来。
“你疯了?”康乐声音都有些虚,她把软剑丢在地上,狠狠地剜了萧封止一眼后便不再看他。
不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是该死的。但……萧封止也不是不可以知道。
“我要坐轿子”康乐的眼皮已经累到要合上,前后两边的人还有几步就要到了,康乐直接闭上了眼,歪头倒在了萧封止的颈窝里。
牵马走过来的闻征一眼大一眼小的看着这两位主子,寻摸两人怎么一会刀剑相向一会拥抱温存的,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他朝着闻祈表示困惑的眨了下眼,就见他兄长极其生动的白了他一眼,绕过他身边去后面找轿子去了。
此一行是要追李志升所描述的画像里的其中一个人,那个人在场的几乎都见过,是那日拦下轿子的景熙王的随身仆从,画像一出,靖玄司的人去找时,才得知人已出城。
一个身无长技的人跑不了多快,回城时他们也就没有着急,但谁料半路跌跌撞撞跑来一个银枝,尽显狼狈,那时自家主子连问都没问,扬起马鞭就顺着官道飞驰,他们这才赶紧加快了脚程。
殿下说要坐轿子,左右是拿不出手,只得在路上问了一个赶路回城的人家,用马来换,又多给了些银两,那家人看起来穿着朴素,见到一个虚弱女子靠在一个男人身上时,多为体谅的拒绝了钱财,但闻祈执意塞到了对方的手里,他们这才浅浅笑着,骑到了马上。
灰暗的天在他们一群人出了树林之后也不见得明亮多少,晃荡的车轿内,康乐头一回对狭小的车轿产生嫌弃的意味,皱着眉哼了两声后坐起身,叹了口气转头去看萧封止。
今日的康乐仿佛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的不耐烦的意味,就连空气也不放过,更别提离她最近的萧封止了。
耗尽精力的人在无法得到适当的休息时总是会烦躁,这一点萧封止自然清楚,于是只能尽量客观且听不出哄人意思地说:“快入城了,殿下,再忍忍”
康乐嘴角动了动,但也没说话,将头抵在干硬的木框上,盯着随便一处地方发呆,半晌,她才浅浅开口,声若蚊蝇:“和你的人说,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
萧封止说:“好”,又说:“这件事,臣会去查”
“萧封止”康乐皱了下眉,觉得他没听懂自己什么意思:“你也当做没发生过”
萧封止顿了顿,才道:“好”
“不要和我父皇说”
“好”
“你要是说了……”
“臣要是说了,殿下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刺臣一剑,臣保证不躲”
“……”
康乐强撑着自己抬起头来,将脑袋狠狠地朝着萧封止的胸口处报复式的一磕,听到他的一声闷哼才满意的就此作罢。
靖玄司附近均无百姓的府宅,最大程度上的掩人耳目,轿子穿过门前的那条小街时,萧封止几乎是三两步就抱着康乐跨到了靖玄司内,言简意赅的吩咐了声找大夫。
银枝一路小跑的跟着,喋喋不休说:“这、这找大夫怎么可以?应该去找太医的”
行至萧封止在靖玄司的住处时,他停下步子,对着银枝驳了句:“若太医院的那群庸医有用,那为何你家殿下如今还要喝那些见不得有什么有用的药”
银枝语塞,柳雪伸手攀上了银枝的肩,轻拍了她两下。
“萧令使!是奴婢没有考虑周全,但还请您将殿下交于我和柳雪照顾,以免非人之言”
萧封止看了她一眼,道了句‘自然’后就进了屋,身后两人也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