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萧封止在部下望过来的视线里沉思不大时候,下令:“先带回靖玄司”
“是”
闻言,康乐已经转身向着轿子走去,萧封止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看也没有多余的马,回程路上,若不是和殿下一同在马车里,那就是和柳雪抢赶马的差事了。
他半垂着眼睫,眸中微微划过几丝闪光,忽的,轿车帘子被掀开,萧封止随即抬眼,下一秒就撞进康乐那双无声催促的目光里。
在康乐见不到的地方,萧封止勾了勾唇角,丢下一众靖玄司的兄弟,在无数双眼睛下,抬脚上了公主的车轿。
“你这表情”康乐不言而喻的看他,心知肚明的在脸上漾起笑意,就算萧封止及时止住她也没有就此作罢,反而是学着之前萧封止的样子,向前倾身。
不过幅度不大,也或许是身板薄的缘故,康乐几近全力往前凑近,最终也没和萧封止近多少。
“原来父皇总催我成婚,是这个意思”
萧封止有些困惑的垂了下眉头,问:“什么意思?”
“能看到如萧令使这般欢心雀跃表情的意思”康乐缩回肩膀,理所当然的说:“娶回去做笼中之鸟,本公主大抵真的会喜欢”
“殿下”萧封止一时语噎:“只你我二人在的时候……”
能不能说点或者做点别的。
后半句萧封止没说出来,眼睛一转,只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扰了康乐的兴致。
“你想说,叫我别总想着逗弄你吗?”康乐扬眉,早已猜到。
萧封止没说是还是不是,只是有些被拆穿的心虚,将视线移到别处。
“没办法”康乐耸耸肩,似乎有些委屈:“宫里的人之前都顺着我说话,要么就是不说,谁能想到,我能遇到你这么个胆子大的,多呛一呛你,好歹也让我过过嘴瘾”
萧封止不明所以的盯着她把话讲完,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瞬时安静了几分,康乐瘪嘴背靠木框,见萧封止没再说话,一时也有些精神萎靡,不多时,她又听对面的人深深地喘了下。
两人离得近的缘故,康乐甚至能感受到那稳壮的呼吸擦过自己的手背,温温热热的。
“殿下想过嘴瘾,还有另一个办法”
康乐脑子没转过弯:“什么?”
马车已经缓缓驶入了人群热闹的长街中央,不大不小的嘈杂人声无一不在彰显着这白日里的热闹,低调的马车穿过行人,并没有吸引到谁的注意,只是四四方方的布帘随着马车的摇晃晃动的时候,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相隔寸分的脸。
周围的声音直至此刻都有些模糊了,康乐什么都听不清,只有规律异常的几声:扑通……扑通……扑通……
萧封止停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不往前不后退,康乐睫毛忽闪着,尽管脑中已经迟钝的明白了他的意图,但还是鬼使神差不落下风的微微倾身,蜻蜓点水般的在那张唇上一抿,一触即分。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康乐嗫嚅着吐了一句。
“嗯?”萧封止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不想让我呛你,你也就不要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那臣当着他们的面?”
康乐:……
没脸没皮!
康乐有些嗔怪的推了他一下,一点力气也没用,这人就像是被重击了一样向后砰的一声撞在木框上,康乐震惊的张了张嘴,看着他,就差把他扔下马车了。
越是离着繁闹集市近的地方,嘈杂声就越大,偶尔还能听到些什么‘景熙王’和‘韩王’的这些字眼,意外的是,康乐的名号也掺杂在了这些零零散散的讨论里。
“诶你们听说了吗?中元节那天死的都是朝中官员,还都是支持景熙王的,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自然是人在做天在看喽,这景熙王才回京几天啊,手底下的人就遭天谴了,那说明他难堪大任,我看,韩王方为正道”
“去你的吧,这几条街谁不知道你早年间受过韩王施粥接济,你当然是毋庸置疑的支持韩王,要我说,这也可能是韩王派人折了景熙王的左膀右臂也未可知”
“你闭嘴!若照你这么说,那我还说这是景熙王自作自受就为了栽赃陷害呢!”
“嘿!你丫的来劲了是吧,我就说是韩王干的你能怎么着?”
由远及近的叫骂声一道接着一道,康乐没忍住想掀开帘子去看的时候,这场面被一声高昂的吼打断了。
“叫喊什么叫喊!你一不是王爷二不是太子,江山社稷要是都被你一言二语的讲清楚了,那还用得着在这开个馒头店,干活去!”
瞬间,方圆几米的地方都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