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均是景熙王一党,且事发之前在起火点附近的芳悦楼吃酒,所中之毒均为螓紫,身上都有极易燃烧的引料”萧封止语调平平的陈述事实,又说:“韩王身在宫中自始至终未出……”
他顿了顿,想着这话怎么说才能听不出偏倚:“是景熙王一党的自相残杀还是韩王一党的手笔,还未有定论”
康乐无甚情绪的点了点头,接道:“若萧令使觉得进宫见沈祁不方便,本公主可以帮你,不过,有件事,我要先问你”
“什么?”萧封止翘首。
“我母后出事前后,你……或者说你父亲晏勇将军,在哪?”
康乐看着倒不是为难他的样子,只是对此事有些实在不理解的疑惑,萧封止对着她的眼睛顿了下,忽然眨了眨眼皮,垂下了眼。
“我父亲还未远走戍边……他那时在圣上身边,随时保护圣上安全”萧封止动了动喉咙,能感受到康乐盯在他身上的视线,但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他怕自家父亲和皇后的死真的沾了什么边,于是始终没有抬起眼。
这样的心情就好似之前在公主府谈及他父亲死因一事时殿下的心情那样,只不过隔了几日,这样的感受原封不动的换了个人承受。
康乐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她吸了口气后站了起来,走下半矮的座台,走到了同样站起来的萧封止身边。
“你父亲是何样的人,永熙上下无一不知,我自是不会将罪名扣到晏勇将军的头上,你……不要多想”康乐察觉异样的情绪很简单,但倒是第一次开口解释,或者说这样安慰人的话她是第一回说,所以显得有些笨拙。
萧封止何德何能听到这样的话,他终于没忍住抬起双眼对上康乐的视线,说:“若事实如此,臣不会诡辩”
只是,他信自己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后半句终是没说出来,但康乐也明白萧封止的意思,两人三言两语间距离已然变得很近,康乐垂着眼睫思考着什么,神情有些呆,萧封止呼出的鼻息浅浅的打在了康乐的侧颊上,浅到她半天都没有察觉。
直至闻征霎然出现打破僵局,康乐才陡然回神,想着先去解决还在宫里待着的沈祁。
“见过殿下,主子。”闻征抱拳于胸,说着:“属下问过当初给鹿大人看过病的神医,他说这螓紫来自中原之外,偏于西北的某处干旱之地常有”
康乐拧眉:“西北……”
闻征不做评判的低下了脑袋,等着面前的两位主子发话。
西北是哪位王爷的出生地,二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线索越明显的指向韩王,要想查清其中关系,就越会难上加难。
“死了三个人,都是景熙王一党,朝中重臣自然会想到这是韩王争储所用的手段,再加上现在查出来螓紫来自西北,若无准确推翻的证据,那几乎是已然将沈祁定在了谋杀皇兄的柱子上”
康乐不为他二人任何一个辩解,只是现在已知的事实摆在眼前,她也做不到不偏不倚。
沈祁不会做这样的事,或者说,他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只是时间有限,还能有什么办法证明此事与沈祁无关?
康乐脑海中想起沈新霁那张天然无害的脸,一时有些犯难。
“报——!”
忽的,门外传来一道冗长的扬声。
闻征向后撤步留出位子,下人单膝跪到了几人身前,头也不抬地说:“三名官员府中所有经手衣料的人已在审讯室,还请主子移步”
康乐一眼大一眼小的向着萧封止睨过去,还没等他有动作,自己倒是先行提着衣摆转身向着审讯室走去了。
萧封止挥了挥手,抬脚利落跟上,一路又到了那间昏暗潮湿的腥恶室内,康乐的脚步明显慢了点,每一步都在寻摸合适的踩踏之地。
守在牢房门口的人不知道公主殿下会来,转头和自家主子对视一眼,就忙不迭的去搬椅子了。
面前湿泞的地上跪满了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止不住的抖着,康乐很淡的扫了一眼,虽是来了这审讯室,但暂时不打算插手,现在又没什么思绪,只好等着椅子搬来了就坐在一边袖手旁边,当个透明人。
死者身上的衣裳在府中都有专人伺候着,现下人都在,任他们之前串没串好词,现在见了这地狱罗刹之地,也都能全都抖落出来,更别提他们面前的是靖玄司令使了。
金属刑具在稀有的光线下折射出来刺眼的冷光,看的人不由自主的哆嗦,康乐好整以暇的将脑袋靠在自己支起来的手背上,懒懒的阖上了眼。